孫悟空被雲念那句莫名其妙的“包的呀”噎得抓耳撓腮,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只能悻悻地往樹幹上靠了靠,不再跟她鬥嘴。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落在身上暖烘烘的,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連風都輕了很多。
雲念本來就困得厲害,跟他聊了這麼一會兒,眼皮又開始打架,長長的哈欠一個接一個,眼角都憋出了一點溼意。
她懶得再正襟危坐,身子微微一斜,很自然地就往旁邊靠了過去,腦袋輕輕落在了孫悟空的肩膀上。
孫悟空整個人明顯一頓,原本還想抱怨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困死了,別說話。”雲唸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沙啞,“再吵我,天蓬和捲簾的事我就往後拖。”
孫悟空聞言,立刻乖乖閉嘴,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連音量都壓得極低。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她頭頂。
陽光在她髮梢跳來跳去,平日裡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模樣的人,此刻安安靜靜靠著他,竟少了幾分張揚,多了幾分溫順。
孫悟空的手指輕輕動了動,最終只是小心翼翼地替她把擋在眼前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雲念沒有睜眼,只是嘴角微微往上彎了一點點,像是覺得舒服,又往他肩頭蹭了蹭,找了個更穩的姿勢。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在樹枝上,誰也沒有再開口。
院子遠處偶爾傳來其他神明的聲音,梅林在慢悠悠看書,吉爾伽美什在抱怨無聊,布拉基抱著信往信箱走,一切都和平時一樣,卻又因為這一刻的安靜,顯得格外不一樣。
孫悟空其實心裡有很多話想問。
想問她出去之後真的打算一首當齊念嗎,想問她一個人在人間會不會不習慣,想問她如果天庭真的找上門,她一個人能不能應付。
可話到嘴邊,看著她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的樣子,又全都嚥了回去。
他只安安靜靜坐著,儘量讓自己的肩膀穩一點,讓她能睡得踏實一點。
換做平時,他早就坐不住了,要麼去摘桃,要麼去捉弄別的神明,可今天他出奇地有耐心。
好像只要身邊這個人能安安穩穩睡一覺,讓他在這裡坐一下午都無所謂。
過了不知道多久,雲唸的呼吸漸漸平穩,是真的睡熟了。
孫悟空輕輕挪動了一下身體,讓她靠得更自然一些,自己則保持著不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安穩的睡顏,心裡那點因為她即將離開而泛起的失落,悄悄淡了一些。
在這個到處都是失意神明的院子裡,她是唯一一個能讓他覺得不那麼悶的人。
如今她恢復了所有記憶,也快要出去了,孫悟空心裡既為她高興,又有點捨不得。
他不知道她出去之後,還會不會記得這裡,記得有一隻被關在精神病院裡的猴子。
“等你出去了……”他低聲開口,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可別把俺忘了。”
靠在他肩頭的雲念像是聽見了,睫毛輕輕顫了顫,含糊地應了一聲:“忘不了……”
孫悟空心頭微微一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