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著箱子裡鋪天蓋地的赤狐畫像,又看了看司思手裡那尊無顏少女木雕與一簇鮮紅狐毛,一時都沒說話,只在心裡默默梳理著這些零碎的線索。
“全是赤狐……從擺件到雕像,再到這麼多畫像,這位財神也太執著於狐狸了吧。”路堯先忍不住開口,伸手輕輕碰了碰畫紙上豔麗的狐毛,“而且這毛色,紅得也太統一了。”
寧不歸也跟著點頭,一臉費解:“可不是嘛,別的神都養仙獸、種仙草,這位倒好,滿屋子全是狐狸,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狐仙居呢。司思,你在臥室裡除了木雕和毛,還看見別的了嗎?”
“沒有。”司思搖搖頭,把木雕和狐毛遞到幾人中間,讓大家都能看清,“臥室裡雖然奢華,卻落著薄灰,像是沒人敢隨意打理,而且整體擺設……說不上來,不太像一位正統主神的居所,反倒更像尋常人長久居住的樣子。”
江聽垂眸看著那簇狐毛,淡淡開口:“木雕是少女形態,身後有狐尾,再加上這些畫像與狐毛,說明赤狐與財神關係極深,多半與真身有關,但也不排除這是財神的寵物。”
周野沒有說話,只是眉頭緊鎖,將所有線索在腦海裡一遍遍串聯。
他想起方才在主殿翻出的滿箱珍寶,想起無處不在的赤狐裝飾,想起司思帶回來的木雕與狐毛,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半年前。
那是他們第一次來到財神殿,那時齊念還在身邊。
明明是第一次踏足天庭重地,齊念卻表現出一種近乎本能的熟悉,哪裡有路、哪裡有擺件、甚至連殿內的佈局,她都像是早己知曉,隨口便能指出,眼神里也沒有半分陌生,反倒透著一種淡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歸屬感。
當時他們只當是齊念心思細膩、記性好,如今回想起來,那股自然熟稔的模樣,哪裡像是第一次到訪,分明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
周野又想起哪吒剛才那句含糊其辭的提醒。
“齊念或許以前就是個神”。
當時他只當是說齊念天賦異稟,有神明之姿,此刻細細琢磨,才品出另一層意思。
哪吒或許不是在誇讚,而是在暗示,齊念本就是某位神明的轉世之身。
再結合眼前這一切……
對財神殿的莫名熟悉、滿殿的赤狐意象、臥室裡反常的擺設、藏在暗處的私人物品……還有那位始終未曾露面、脾氣不算好的財神。
無數線索交織碰撞,周野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個荒誕到極致,卻又似乎能解釋一切的念頭,毫無預兆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會不會……齊念根本不是某位神明的轉世。
而是她根本就是財神本人?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就被他強行按了下去。
太過離譜,太過匪夷所思。
可還沒等他順著這個念頭繼續深想,身旁的寧不歸忽然眼睛一亮,激動地一拍手,瞬間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知道了!我終於想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你們全都想複雜了!”
他一把從路堯手裡抽走一張赤狐畫像,舉在半空,一臉“我看破真相”的得意,清了清嗓子,開始頭頭是道地分析起來。
“你們看啊,從咱們進財神殿到現在,看到的東西是不是全都跟狐狸有關?玉雕是狐狸,木雕是狐狸,屏風是狐狸,雕像還是狐狸,現在這一箱子滿滿當當,全是這隻紅狐狸的畫像。畫得這麼細緻,這麼好看,每一張都儲存得這麼完好,說明什麼?說明財神娘娘是真的稀罕到了骨子裡啊!”
他頓了頓,見幾人都看著他,更加來勁了,轉身又指向司思手裡那簇狐毛。
“再加上這個!床榻上都沾著狐狸毛,說明什麼?說明這隻狐狸平時是可以隨便上財神娘娘的床的!什麼樣的東西能被允許待在神明的床榻上?還能被時時刻刻放在身邊、走到哪兒帶到哪兒?肯定不是隨便一隻野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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