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念依舊沒有說話，沒有回頭，可藏在被褥下的指尖，卻早己死死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連掌心都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紅痕。
她原本刻意放緩的、看似平穩的呼吸，也在那滴眼淚落下的瞬間，徹底亂了分寸，胸腔裡翻湧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壓抑得她喘不過氣。
路西法將臉埋得更深，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獨有的氣息，溫熱的呼吸一遍遍噴灑在她的頸側，帶著滾燙的溫度。
原本霸道禁錮著她的力道，此刻卻變得無比小心翼翼，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會把她推開。
“明明是我們最先認識的，在你還不是現在的齊念，在所有人都沒靠近你之前，就只有我陪在你身邊。”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每一個字都裹著化不開的不甘與委屈，“為什麼你從來都不肯多看我一眼，為什麼你對所有人都溫柔，唯獨對我，永遠是不耐煩，永遠是視而不見，永遠把我推得遠遠的？”
“阿念，是我不夠強嗎？是我對你來說，己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嗎？”
路西法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輕，變成了無助的自言自語，帶著深深的自我懷疑。
“可是那些人類，他們不夠強，也幫不了你什麼，更沒有什麼利用價值，為什麼你願意對他們溫柔，願意護著他們，卻不肯分給我一絲一毫的好？”
話音落下，一滴又一滴滾燙的淚水，接連不斷地落在齊唸的脖頸處，浸透了她脖頸間的肌膚，燙得灼人。
良久，他才用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顫抖著問出了心底最害怕、最在意的那句話。
“阿念……是因為你不愛我嗎？”
那句顫抖到極致的質問，輕飄飄砸在齊念心口，也砸碎了她所有刻意的冷漠。
頸間的淚水滾燙，一滴接一滴浸透她的衣襟，燙得她渾身發僵，攥緊床單的手指慢慢鬆開，指節泛白的痕跡久久不散。
她終究是硬不起心腸，依舊裝出毫不在意的模樣。
身後人的呼吸哽咽又凌亂，滿是破碎的委屈，齊念閉了閉眼，長久以來的逃避與隱忍，在此刻徹底崩塌。
她不再裝作沉睡，緊繃的脊背緩緩放鬆，聲音褪去所有冰冷，帶著一絲沙啞的軟意，輕輕開口。
“別哭了。”
三個字落下，路西法埋在她頸窩的腦袋驟然僵住，連掉落的眼淚都頓在半空，原本壓抑的抽泣戛然而止。
他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那個向來對他疏離冷淡的齊念，竟然在哄他？
不等他回神，齊念抬手，輕輕覆上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路西法渾身一震，被她溫熱的指尖一碰，所有的委屈、不安、還有藏在心底的邀功，全都忍不住湧了上來。
他聲音依舊哽咽，帶著濃濃的鼻音，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她，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炫耀，又帶著十足的討好：
“阿念，我把李堅白殺了。”
齊唸的指尖猛地一頓。
路西法察覺到她的停頓，以為她是不信，抱著她腰肢的手臂緊了緊，帶著剛殺完人未散的戾氣，卻又對著她極盡溫柔，急急地解釋。
“是真的，我剛親手解決的，神魂俱滅。你不用擔心會查到你身上，這事是我乾的。”
“只要是你吩咐的事，或者是你討厭的人，我都會一一替你掃清……”
他說著，語氣又低落下去，剛剛的幾分銳氣瞬間消散，只剩下滿滿的酸澀與不安：“我做完這一切，立刻就回來找你，可我一靠近，就聞到你身上有米迦勒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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