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們陸陸續續趕到了學校，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焦急和憤怒。
有人是從公司請了假來的，連工裝都來不及換，身上還穿著沾滿灰塵的西裝或車間制服。有人是從家裡急著跑過來的拖鞋都沒換，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們瘋了似的擠進校門，一路往食堂衝，把本就擠得走不動路的食堂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有人扯著嗓子喊自家孩子的名字，眼睛死死盯著人群裡的每一張臉，生怕孩子受傷。
有人首接衝到打菜視窗前，雙手拍著檯面，震得檯面上的剩菜都晃了晃大聲喊：“誰是食堂負責人？給我出來！”
還有幾個脾氣衝的家長，首接圍住了躲在角落的食堂經理，指著他的鼻子劈頭蓋臉就罵，罵他不負責任，拿孩子們的健康當兒戲。
學校的人也越來越多。
後勤處的老師、德育處的老師，還有班主任，能來的都來了，擠在食堂門口亂作一團。
有人試著上前勸家長，讓他們先回去，嘴裡唸叨著學校會處理的，肯定給大家一個交代。
有個穿後勤制服的老師剛說完，就被一個家長懟了回去：“處理？你們處理了一個星期，處理出什麼了？處理得我們孩子吃到鐵絲、吃到發黴的肉？你們就是敷衍我們！”
那個老師被噎得臉通紅，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敢再說，灰溜溜地退到了後面。
沒過多久，警車就鳴著刺耳的警笛，開進了學校大門。
幾個民警推開車門，快速走進來，一邊大聲喊讓一讓，都讓一讓別堵在這裡，一邊用胳膊肘撥開擋在前面的學生和家長，費勁地往食堂裡面擠。
他們擠到食堂經理身邊，領頭的民警蹲下身，仔細看了看他的傷勢——臉上全是抓痕，額頭上起了個大大的腫包，嘴角還在往外滲血，但人是清醒的能說話也能動彈。
領頭的民警鬆了口氣，站起身對著周圍的學生和家長大聲說：“大家先散開，別堵在這裡，影響我們處理事情。”
王曉站在人群中間，神色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慌亂：“都散一散，別堆在一塊。警察來了，事情自然會處理。你們堵在這裡也沒用，反而容易發生意外影響事情解決。”
大家見警察己經到了，又聽見王曉這麼說心裡的火氣消了一些，紛紛往後退了幾步。原本密不透風的人群終於鬆動了一些，民警也能順利開展工作了。
食堂經理躺在地上，用手捂著還在流血的額頭，看見穿警服的民警站在旁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警察同志，你們來得正好！快把他們抓起來！你看看我被打成什麼樣了！這些學生打我，他們還砸食堂！你們快抓人，把他們都抓起來！”
他這話一齣，剛才稍微平息的怒火瞬間又燒了起來，學生們一個個都紅了眼。
“你他媽還有臉讓警察抓我們？”一個男生氣得往前衝了一步，指著經理的鼻子罵，“你給我們吃發綠的黴肉、帶沙子的青菜，還有手指粗的鐵絲！我們沒把你扔去吃那些髒東西就不錯了，你還敢惡人先告狀？”
“抓人是吧？來啊，先把你自己抓起來！你這種黑心肝的東西，就該被抓進去蹲幾天！”另一個男生也跟著喊。
有人忍不住往前衝了一步，一腳踢在經理的小腿上。經理疼得嗷叫一聲蜷縮了起來。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人，像潮水一樣湧了上去，拳頭、巴掌、鞋底，密密麻麻地砸在經理身上。
他被踢得縮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嘴裡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哭著求饒可沒人理他。
民警想要上前護住他，可週圍的人太多了，你推我擠他們根本攔不住。領頭的民警自己也被推搡了好幾下，肩膀捱了一拳，手臂被學生的指甲劃出一道紅印。
老師和家長們趕緊衝上來拉人。幾個身材高大的男老師死死抱住最前面的學生使勁往後拖；家長們也趕緊找到自家的孩子，拽出人群一邊拽一邊勸：“別衝動，別衝動，不值得為這種人耽誤自己。”
一個接一個，拉了足足十幾分鍾，才把那些情緒失控的學生們分開。
民警趁機把食堂經理從地上架起來，拖到食堂角落的安全地帶。
此時的經理臉上又添了新傷，鼻子在流血，眼眶烏青原本皺巴巴的襯衫被扯爛了一大片，渾身都是灰塵和飯菜汙漬。整個人癱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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