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曉從櫃子裡拿出之前從雲南帶回來的那盒茶葉，又從另一個袋子裡拿出從深圳買的一盒點心，拎著出了門。
清晨的空氣裡帶著一股涼意。
電動車停在樓下的車棚裡，車座上覆了一層薄薄的露水，他把車座上的露水用手掌抹了一下發現沒什麼卵用，還是得拿布擦，然後騎上車出了小區。
水泥廠的位置在縣城邊緣，從家裡騎過去大概二十來分鐘。一路上經過幾條街道，路兩旁的店鋪有的己經開了門，早餐攤前己經有人在排隊了，王曉順路買了個麵包，一路邊騎車邊吃。
路兩邊的景緻從密集的居民區慢慢變成開闊的空地，再到零星散落的廠房和倉庫。
王曉騎到廠門口的時候，門衛室的窗戶開著，裡面坐著的老大爺正低頭喝一杯茶。他聽見電動車的聲音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王曉臉上，隨即認了出來，笑著擺了擺手。
王曉停下車跟老大爺打招呼：“李叔，今天您值班？”
老大爺說：“這兩天輪到我，反正也沒什麼事，坐這兒看看門挺好。”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進去吧，門開著。”
王曉點了點頭：“行，那我進去了。”電動車緩緩駛過敞開的鐵門，進了廠區。
廠裡的路是水泥鋪的，邊角有些地方己經裂了縫。
他在辦公樓門口停好車，拎著東西上了二樓。
林豪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虛掩著，能聽到裡面有人說話的聲音，一個女聲正在彙報什麼資料，語調平穩，帶著一種日常工作的節奏。
王曉抬手敲了兩下門，指節落在門板上發出兩聲清晰的聲響。
裡面傳來林豪的聲音：“進來。”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林豪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看檔案。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女員工，手裡拿著一份表格，正指著其中一行在說著什麼。
林豪抬眼看見是王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把手裡的檔案合上，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你先出去吧，這個等會兒再弄，我回頭看了再找你。”女員工點了點頭，目光在王曉身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轉身走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王曉把東西放在辦公桌旁邊的茶几上，在沙發上坐下來。
他側過身把那盒茶葉和點心往茶几中央推了推：“林叔，這是去旅遊的時候買的，雲南那邊的茶葉和深圳的點心，給您帶一份嚐嚐。”他指了指那盒茶葉，“這個是普洱，賣家說是老樹茶，具體年份我沒細問，但聞著味道不錯。”
林豪放下手裡的筆，從辦公桌後面走過來。
他彎腰拿起那盒茶葉翻了一下，又開啟點心盒子看了一眼然後蓋回去，側過頭看向王曉：“你出去玩還惦記著給我帶東西。有這份心就夠了以後不用破費。”
王曉靠在沙發裡：“順手的事，沒特意去挑。在雲南逛到那家店的時候覺得茶葉不錯，就想著帶一盒回來給你嚐嚐。”他把雙手搭在膝蓋上，“林叔，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林豪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老樣子，沒什麼大毛病，就是血壓有點偏高。”他頓了一下，“你呢？最近廠裡那邊忙不忙？我聽你媽說你跑了好幾趟深圳。”
王曉說：“還行，跑了幾趟，把一些事情定下來。年前先不折騰了，過完年再說。”
林豪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茶几那盒茶葉上，安靜了幾秒他才開口：“現在生意不好做啊。政府工程少了很多，而且不好接，壓款壓得有點嚴重。以前好歹還有個盼頭，想著熬一熬總能拿到錢，現在連盼頭都沒了。私人的量又不大，零零散散的幾車幾車走，撐不起整條線。加上人工和運費都在漲，利潤壓得越來越薄。”
王曉端起林豪倒的水喝了一口：“疫情這幾年都沒什麼人蓋房子，經濟也受到很大影響，這不是很正常嗎？就算疫情過去了，也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緩過來。以前那種大規模基建的時期己經過去了，現在整個行業都在調整。”
林豪沉默了一會兒：“你那邊怎麼樣？廠子最近還好吧？聽說你那邊的預製菜業務做得還可以。”
王曉點了點頭：“還行，利潤沒以前高但不虧錢。現在就是想找找新的方向，把步子走寬一點。單靠一條線過日子，遲早會被市場甩在後面。”
林豪說：“你們口罩廠倒是趕上風口了，現在雖然沒那麼熱了，但底子己經打好了，有基礎就好辦。不像我們這些老行業，風口過了就真的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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