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把視線收回來，手握方向盤，一邊打轉向燈一邊隨口問了一句：“怎麼突然叫我上來了？你不是說票買好了嗎？我還以為你都己經到家了。”
王文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點疲憊：“搶票軟體都沒搶到，刷了一上午，連候補都排不上。”
王曉沒有接話。他從後視鏡裡又看了一眼後座，王文的目光落在前窗外，但頭微微偏著，角度剛好能看見旁邊陳麗側臉的方向。
他沒有點破王文的話，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那你早該跟我說，我上來接你也行。早說我還能早點出發。”
車子駛上高速之後，車流量不算大。午後的陽光從側面照進車廂裡，在座椅和儀表臺上鋪開一層暖金色的光。
王曉對王文說：“哥，你上次說的那幾間鋪面位置還行，但租金偏高了，我年後打算再跑幾趟看看。年前我看的那幾間，地段和客流量都能接受但價格壓不下來。我覺得年後的行情可能不一樣，房東到時候說不定會鬆動。”
王文點了點頭：“年後租金可能會有鬆動，我這幾天看了一些租房的訊息，空置鋪面比以前多了一些。到時候我陪你跑幾趟，跟我那個朋友再約一下。他那手上還有幾間備選的，有些還沒掛到網上去到時候一併看了再說。”
後座的陳麗聽見了“鋪面”這個詞，目光從窗外收回來，帶著一點好奇看了王曉一眼。
王文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過頭說了一句：“別看他年紀小，做起生意來可是一把好手。口罩廠、預製菜廠、奶茶店、快遞站都是他折騰起來的。”
陳麗不由得點了一下頭，目光重新落在王曉身上：“大學還沒畢業就自己做生意了？比我們那時候強多了。”
王曉說：“瞎折騰，算不上什麼。疫情的時候運氣好趕上了口罩那一波，後面積累了一點本錢才慢慢鋪開的。不是什麼本事，就是運氣好趕上了好時機。”
正說著，王曉的手機響了。螢幕上顯示著“爸”字。他伸手點了一下螢幕上的接聽鍵，開了擴音。
“喂，爸？”
王成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帶著一點隨意：“你們到哪了？剛才我清點了一下，家裡鞭炮不夠，庫房那邊存貨不多了。你在路上順便買一點回來，別到年根底下才想起來，到時候漲價不說，還不一定買得到。別買那種太響的，意思一下就行，農村那邊也查得嚴了。”
王曉說：“知道了爸，我到時候找個店買，買到合適的就帶回去。”
“行，那你路上慢點開，掛了。”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陳麗坐在後座，目光落在窗外。路兩旁的景色己經從開闊的田野漸漸變成了房屋密集的村落，遠處的屋頂上有人在曬臘肉，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油亮的光。
王曉放慢車速，側過頭問了一句：“麗姐，你現在在哪兒工作？”
後座安靜了片刻，然後陳麗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點不太好意思：“我剛從那邊離職……上來找工作，還沒找到呢。本來想趁年前試試，結果不太順利。好多公司年前就不招人了，要不就是要求年後才能入職。”
王曉沒有追問太多：“年後機會多，不急。年初很多公司都會放新崗位出來，到時候慢慢挑。”
車子在縣城開了好一會兒，在一家賣煙花爆竹的店門口停下來。
店門口的紅色帳篷支得很開，下面擺著好幾箱鞭炮和煙花，還有各種小孩玩的摔炮、擦炮和煙花棒。王曉把車靠邊停好。
王文下了車，在攤位前站定，彎腰看了幾箱煙花，又拿起一盒摔炮在手裡掂了掂：“這個買給村裡小孩玩挺好。”
王曉付了錢：“你手上拿的那些小孩玩的東西，買點唄，到時候回村裡分給小孩玩。過年嘛高興高興。”
王文猶豫了一下，又拿了幾盒煙花棒，湊在一起放到後備箱裡：“行，買一點。”
車子繼續往前開，穿過縣城的幾條街道之後拐上了通往村子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