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人的事，傳遍了整個醫院。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從病房飛到走廊，從走廊飛到門診，從門診飛到外面的街道上。不到半天，整個雲州都知道了——唐家的那個養女，葉辰的老婆，能用手治病。
唐娟娟聽到這些傳言的時候，正在病房裡給另一個患者施針。她的臉騰地紅了，手裡的金針差點扎偏。
“別亂說。”她小聲嘟囔，“不是我厲害，是靈體……是……”她說不下去了，因為她自己也搞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力量。她只知道，當她握著那個老人的手，閉上眼睛的時候，她看見了那些蠱蟲，看見了它們在血管裡的分佈，看見了它們掙扎、扭動、最後被她的力量逼出來。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一種本能，像她天生就會。
護士站的幾個小護士擠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議論。
“唐醫生太厲害了！連葉先生都做不到的事，她做到了！”
“你懂什麼，這叫夫妻檔！一個配藥，一個治療，天作之合！”
“我聽說唐醫生以前毀過容，是葉先生治好的。現在她也成神醫了，這不是緣分是什麼？”
唐娟娟從病房裡出來，聽見這些話，臉更紅了。她低著頭，快步走過護士站，假裝什麼都沒聽見。但那些話像種子一樣，在她心裡紮了根。她也能幫上忙了。不是站在葉辰身後，不是被他保護，而是真真切切地，用自己的力量，去救一個人。
下午三點，急診室送來一個特殊的患者。
那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送進來的時候己經昏迷了。他的臉上、脖子上、手上，全是大片大片的紅色皰疹，有些己經潰爛，流著黃色的膿水。他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主治醫生檢查完，臉色很凝重。
“這個患者體質特殊，對清蠱液有排斥反應。藥喝下去就吐，根本吸收不了。”他頓了頓，“如果不採取措施，可能撐不過今晚。”
病房裡安靜下來。幾個護士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話。這種體質特殊的患者，他們之前也遇到過幾個，都沒救過來。
唐娟娟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昏迷的男人。她的靈體感知不自覺地運轉起來，瞳孔深處泛起淡淡的金色。她看見了。那些黑色絲線，密密麻麻，覆蓋在男人的血管壁上。比之前任何患者都多，都密。它們在瘋狂地蠕動，釋放出大量的黑色霧氣，侵蝕著男人的五臟六腑。
那些蠱蟲，感覺到了宿主的虛弱，正在加速吞噬他的生命。
主治醫生嘆了口氣。“沒辦法了。體質排斥，什麼藥都沒用。通知家屬吧。”
唐娟娟開口。“讓我試試。”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主治醫生看著她，猶豫了一下。“唐醫生，這個患者體質特殊，和之前那個老人不一樣。他的排斥反應很嚴重，萬一……”
“我知道。”唐娟娟打斷他。她走到病床邊，看著那張慘白的臉，那雙緊閉的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伸出手，輕輕貼在他的胸口。
病房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唐娟娟閉上眼睛。靈體感知全力運轉。那股淡金色的力量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流向手臂，流向手掌，從掌心湧出，滲入患者的胸口。
她看見了。那些黑色絲線感覺到了她的力量，開始瘋狂扭動。它們釋放出大量的黑色霧氣，想把這股入侵的力量逼退。但唐娟娟沒有退縮。她只是讓那股金色的光芒，一點一點地滲進去，像陽光照進黑暗的角落，像溫水融化冰冷的堅冰。
那些蠱蟲開始掙扎。它們扭動得越來越劇烈，釋放出的霧氣越來越濃。患者的身體開始抽搐，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護士驚呼起來。“唐醫生！”
唐娟娟沒有鬆手。她咬著牙，讓那股金色的光芒繼續滲入。她能感覺到那些蠱蟲的恐懼，感覺到它們在拼命抵抗，感覺到它們的力量正在一點一點被削弱。
忽然，那些黑色絲線停止了扭動。它們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然後，它們開始從血管壁上脫落。一根，兩根，三根……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那些脫落的絲線被金色的光芒裹挾著，順著血管，朝一個方向湧去。
患者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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