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唐家老宅的院落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裡,但下人們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忙碌.與往日那種沉悶壓抑的氣氛不同,今天的唐家宅院,似乎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活氣？
廚房裡,幾個幫傭的婆子一邊摘菜,一邊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昨兒個姑爺又給小姐換藥了,聽說小姐臉上那疤,又淡了些！”一個圓臉婆子神秘兮兮地說.
“真的假的？那疤多少年了……”
“我還能騙你？昨兒下午我去後院送東西,瞧見小姐從姑爺房裡出來,那眼睛亮的喲,跟以前可不一樣！雖然還戴著面具,可那走路的姿態,都輕快了不少！”
“姑爺真是神了！醫術這麼高明,人又沉穩,對小姐還好……”
“就是就是！以前咱們背地裡還跟著浩少爺叫人家‘廢物贅婿’,現在想想,真是瞎了眼！”
“噓！小聲點！以後可不能這麼叫了,得叫‘姑爺’！老爺和老太爺都發話了,姑爺現在是咱唐家頂樑柱之一！”
“對對對,姑爺！”
類似的對話,在唐家各個角落悄悄發生著.從門房到花匠,從廚娘到灑掃的丫鬟,“姑爺”這個稱呼,開始自然而然地取代了從前那些或輕蔑或無視的代稱.
早餐桌上,氣氛也比以往和緩了許多.
唐國忠精神頭明顯好了,時不時給葉辰夾個包子,又關切地問唐娟娟昨晚睡得如何.唐娟娟輕聲細語地回答著,雖然依舊戴著面具,但舉止間那份畏縮和自卑,似乎真的淡去了些許.
王翠蘭坐在唐國忠下手,臉色還是有些不太好看,尤其是看到丈夫對葉辰那副熱絡樣子時,嘴角會不自覺地往下撇.但比起從前動輒指桑罵槐.摔筷子砸碗的做派,她現在安靜太多了.
只是偶爾,當葉辰和唐娟娟低聲交談時,她會從鼻子裡輕輕哼一聲,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嘀咕：“得意什麼……不就是走了狗屎運,碰巧會點醫術……還沒到決賽呢……”
但也就僅限於嘀咕了.兒子唐浩被禁足,老爺子和丈夫明顯都偏著葉辰這邊,再加上李家突然倒大黴的前車之鑑,王翠蘭再蠢再偏心,也知道現在不是撒潑的時候.她最多就是在葉辰目光掃過來時,趕緊移開視線,或者假裝低頭喝粥.
這種沉默的“服軟”,本身就是一種態度的巨大轉變.
葉辰將一切盡收眼底,面上卻無波無瀾,只是平靜地用著早餐,偶爾回應唐國忠幾句.對於下人稱謂的改變和王翠蘭的沉默,他彷彿渾然未覺.
早餐快結束時,唐國忠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看向葉辰,語氣帶著商量的意味：“葉辰啊,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岳父請說.”葉辰放下碗筷.
“是這樣的.”唐國忠搓了搓手,“醫道大會咱們拿了初賽魁首,名聲是打出去了,但接下來決賽才是真正的硬仗,而且咱們唐家內部,經歷前陣子那些事,也需要重新理順.所以……今天下午,我想召集家裡各房管事的,還有幾位老掌櫃,開個家族內部會議,商量下接下來的應對,也把家裡一些產業人事重新安排安排.”
他頓了頓,看向葉辰,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期待和倚重：“這個會,我想請你一起參加.你現在是咱們唐家的……嗯,重要一員,醫術高明,見識也廣,有些事,想聽聽你的看法.”
邀請參與家族核心會議！
這在以往的唐家,是不可想象的.莫說葉辰一個贅婿,就是唐娟娟這個親生女兒,也因為容貌和性格,幾乎從未被允許參與過真正的家族決策.
唐娟娟聞言,驚訝地抬起頭看向父親,又看向葉辰.
王翠蘭手裡的勺子“噹啷”一聲掉在碗裡,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丈夫嚴肅的臉色,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臉色更加難看.
葉辰略一沉吟,點了點頭：“好.如果岳父覺得有必要,我下午準時到.”
“好好好！”唐國忠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那就這麼定了！地點就在前廳東暖閣.”
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唐浩那邊,還在禁足反省,這次會議他就不參加了.讓他好好想想自己乾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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