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下午的內部會議開得比預想中要順利.
或許是醫道大會魁首的餘威尚在,或許是李家突然栽的跟頭讓人心生忌憚,又或許是唐國忠態度的堅決和老爺子的默許,總之,當葉辰和唐娟娟一同出現在東暖閣時,那些原本可能存在的質疑和微妙表情,都被很好地收斂了起來.
會議主要商討了兩件事：一是應對半月後的醫道大會決賽,二是整合唐家目前零散的藥材渠道和幾家經營不善的鋪面.
關於決賽,葉辰話不多,只明確了一點：唐家需要準備一批品質過硬的急救藥材和器械,以備不時之需.這個提議沒人反對,唐國忠立刻吩咐下去照辦.
關於產業整合,葉辰提出了幾個基於市場現狀和藥材特性的調整建議,思路清晰,切中要害,讓幾位老掌櫃聽得頻頻點頭,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真正的重視.唐娟娟坐在葉辰身側,雖然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聽,但葉辰偶爾會側頭低聲詢問她的看法,引導她思考,讓她也慢慢融入了討論.
王翠蘭稱病沒有出席,倒讓氣氛少了許多不必要的尷尬.
會議結束時,已是黃昏.夕陽的餘暉給唐家老宅的屋簷染上一層金邊.
就在葉辰和唐娟娟剛走出東暖閣,準備回後院時,管家福伯拿著一份剛剛送到的.還散發著油墨味的《雲州晚報》,腳步匆匆地趕了過來,臉色有些凝重.
“老爺,姑爺,小姐,剛出的晚報,頭版……”福伯將報紙遞上.
唐國忠接過,葉辰和唐娟娟也湊近看去.
頭版頭條,赫然是關於醫道大會決賽的官方公告！
“雲州第五屆醫道大會決賽,定於十五日後,在雲州第一人民醫院大禮堂舉行！”唐國忠念出聲,眉頭漸漸擰起,“本屆決賽,摒棄以往理論辯難與技藝展示,迴歸醫者本心,直面生死考驗！賽制為——‘現場救治危重病人’！”
“現場救治？”唐娟娟輕聲重複,面具下的眼睛露出一絲擔憂.這比辨藥施針要兇險多了,是真刀真槍和死神搶人.
唐國忠繼續往下念：“……由大會組委會聯合市衛生部門,從全市徵集篩選三位病情複雜.診斷困難.西醫手段效果不佳的危重患者,作為決賽病例.三位參賽者抽籤決定救治物件,在規定時間內完成診斷並實施救治方案,由專家評委團根據救治過程及患者後續反應綜合評分……旨在選拔真正具備臨危決斷.起死回生之能的‘雲州聖手’！”
公告寫得冠冕堂皇,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兇險.危重病人,病情複雜,稍有差池可能就是人命關天,對醫者的醫術.心理.應變能力都是終極考驗.
唐國忠放下報紙,憂心忡忡：“現場救治……這萬一出點差錯,可不僅僅是輸比賽那麼簡單,名聲盡毀都是輕的……”
就在這時,葉辰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山發來的資訊,只有短短一句：“辰哥,剛收到風,李家李宏半小時前在‘品茗軒’茶樓放話,說他們李家已經重金聘請了三位‘特別合適’的危重病人,保證讓決賽‘精彩紛呈’.他還特意‘強調’：一定要讓某個走了狗屎運的贅婿,在所有人面前‘現出原形’.”
葉辰看著螢幕,眼神微冷.果然,李家不會善罷甘休,甚至可能利用決賽規則,提前在“病人”身上做文章.
幾乎是前後腳,唐國忠的手機也響了起來,是他一個在衛生部門工作的老同學打來的,語氣有些急促：“老唐,你們家是不是有個叫葉辰的,要參加醫道大會決賽？我剛聽到點內部訊息,不太妙啊！李家那邊活動得很厲害,據說他們找的那三個病人……唉,怎麼說呢,都不是一般的疑難雜症,有一個甚至是罕見的基因遺傳病晚期,國內外都沒什麼好辦法！另外兩個也差不多,都是各種手段用盡不見效的硬骨頭！他們這是擺明了要把你們家那個……往死裡坑啊！你們可得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掛掉電話,唐國忠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拿著手機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看著葉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李家這手段太毒了！找這種幾乎被判了“死刑”的病人,葉辰就算醫術再高,又能有多少把握？治好了是奇蹟,治不好或者治出問題,那就是萬劫不復！
“爸,怎麼了？”唐娟娟察覺到父親神色不對,緊張地問.
唐國忠苦澀地將老同學的話複述了一遍.
唐娟娟聽完,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下意識地抓住葉辰的衣袖,聲音發緊：“葉辰,這……太危險了！他們這是故意的！”
葉辰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他的表情依舊平靜,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絲極淡的.帶著冷意的弧度.
“提前找好病人？還是這種‘特別合適’的病人？”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李家為了贏,還真是費盡心機.”
“葉辰,要不……咱們退賽吧？”唐國忠艱難地開口,雖然知道這很丟臉,但總比到時候在臺上出大事強,“咱們有初賽魁首的名頭,已經夠了,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退賽？”葉辰搖搖頭,目光看向遠處漸漸沉入地平線的夕陽,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劍鋒,“現在退賽,等於承認怕了李家,唐家剛起來的那點聲勢,瞬間就會被打回原形,甚至更糟.以後在雲州,將再無立足之地.”
他轉過身,看著滿臉憂慮的唐國忠和唐娟娟,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況且,他們覺得這是絕殺之局,但在我看來,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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