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唐家後院那間屬於葉辰的廂房裡,燈還亮著.窗紙上映出一個端坐的剪影,一動不動,只有偶爾翻動書頁的細微聲響.
桌上,攤開著一本比第一卷更加古舊.書頁泛黃甚至有些破損的線裝古籍.封面上,是同樣蒼勁古樸的四個字——《聖醫典》.只是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貳”字.
這是今天下午會議後,唐老爺子親自讓人送過來的.老爺子什麼也沒多說,只是讓福伯帶了一句話：“決賽兇險,葉家醫術,當可倚仗.”
葉辰明白,這是老爺子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援他,也將更多的希望寄託在他身上.
他沒有絲毫耽擱,從晚飯後便將自己關在房裡,沉浸在第二卷浩如煙海的醫道知識中.
第二卷的內容與第一卷側重基礎理論和常見病症不同,更多記載了各種疑難雜症.罕見毒的解法,以及數種在危急關頭使用的.近乎“逆天改命”的秘傳針法與方劑.其中,“續命針法”和“解毒十三方”被重點標註,顯然是應對危重病人和複雜中毒狀況的殺手鐧.
“續命針法”,並非真的能起死回生,而是在患者生機將絕未絕之際,以特殊手法刺激人體幾處蘊藏先天元氣的隱秘大穴,強行吊住一口氣,為後續救治爭取寶貴時間.此法對施針者內力要求極高,下針需精準到毫釐,力度輕重緩急皆有定數,錯一絲便可能加速患者死亡.
葉辰指尖輕輕拂過書頁上那複雜的人體穴點陣圖和密密麻麻的註解,閉上眼睛,腦海中自然浮現出相應的經絡走向和氣機流轉.父親葉凌雲當年握著他的手,引導內力認穴的情景,依稀在目.他體內那微弱卻精純的內力,也隨之在相應經脈中自發運轉,傳來陣陣溫熱感.
他並未立刻嘗試施針,而是將整篇“續命針法”的要訣反覆誦讀.揣摩,直至爛熟於心.每一個穴位的順序.角度.深度.內力的滲透方式,都在心中推演了無數遍.
接著是“解毒十三方”.這並非十三個固定的藥方,而是十三種化解不同性質毒素的核心思路和配伍原理,涵蓋了寒毒.熱毒.蟲毒.藥毒.乃至一些匪夷所思的“咒毒”.“蠱毒”的應對之法.其中一些解毒思路,與現代藥理截然不同,更側重於以氣馭藥.以毒攻毒.平衡陰陽等古老理念.
葉辰如飢似渴地吸收著這些知識.他知道,李家找來的“危重病人”,未必都是自然病症,很可能有人為下毒或製造疑難症狀的可能.這“解毒十三方”,或許就是破局的關鍵.
時間在專注中飛速流逝.窗外從萬籟俱寂到隱約傳來遠處街市的喧囂,又漸漸重歸寂靜.子時已過.
葉辰合上《聖醫典》第二卷,並未感到疲憊,反而精神愈發清明.他嘗試著按照“續命針法”的基礎運氣法門,緩緩調動丹田內那縷溫熱的氣流.
內力沿任督二脈徐徐上行,流過胸腹,途徑胸口時,異變突生！
那處自十年前便存在的龍形疤痕,原本只是偶爾發熱,此刻卻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活水,驟然變得滾燙！一股比以往強烈數倍的金色光芒,自疤痕紋理之下透射而出,甚至穿透了薄薄的衣衫,在昏暗的房間裡映出一片朦朧的金輝！
葉辰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灼熱卻磅礴的力量從疤痕深處湧出,與他自身的內力迅速交融.原本細若遊絲的內力,在這股力量的灌注下,竟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壯大.凝實！
他強忍著胸口灼燙帶來的不適,引導著這股融合後的力量,按照《聖醫典》第一卷中記載的葉家基礎內功心法運轉周天.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
內力執行越來越順暢,速度也越來越快.所過之處,經脈傳來微微的脹痛感,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和力量感.他甚至能“聽”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細微聲響,能更清晰地感知到空氣中塵埃的浮動.
他知道,這是胸口的疤痕——很可能與他葉家血脈或某種傳承有關——在《聖醫典》第二卷氣息的牽引下,被進一步激活了！這金光,這湧出的力量,便是明證.
不知運行了多少個周天,當窗外天際泛起魚肚白時,葉辰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濁氣竟凝而不散,在空氣中形成一道淡淡的白練,持續了數秒才漸漸消散.
他睜開眼,眸中似有金芒一閃而逝,隨即恢復深邃.低頭看去,胸口衣衫下透出的金光已經收斂,但疤痕處依舊殘留著溫熱的餘韻,彷彿蘊含著無窮的能量.
他輕輕握了握拳,指節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力量感比之前增強了何止一倍！內視之下,丹田處的內力已從一縷氣流凝聚成一小團氤氳的氣旋,緩緩旋轉,生生不息.
更重要的是,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對經絡穴位的感知,都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現在再去施展“顫針術”或者“續命針法”,必然更加得心應手,威力倍增.
“李家……張天霸……”葉辰低聲自語,眼中寒光凝聚,“不管你們準備了什麼樣的‘驚喜’,我都會一一接下.”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顯僵硬的身體,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冷的晨風撲面而來,帶著遠處早市的煙火氣.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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