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大宅的書房裡,空氣粘稠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李振雄像一頭困獸,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來回踱步。腳下的名貴地毯被他踩得凌亂不堪。桌上的菸灰缸裡塞滿了菸蒂,整個房間瀰漫著嗆人的煙霧,卻驅不散他心頭的煩惡。
兩天了。
藥監局的查封令還沒撤,媒體還在持續爆料新的“黑料”,股價還在陰跌,幾個重要的合作伙伴開始閃爍其詞,銀行那邊的催款電話一個接一個。更讓他窩火的是,派去深查葉辰背景的人,除了那份語焉不詳、提到“檔案封存”的報告外,再沒能挖出任何有價值的東西。葉辰就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連個像樣的水花都看不到,卻讓他李家這艘大船搖搖欲墜。
“廢物!都是廢物!”李振雄猛地停步,抓起桌上一隻鎮紙,狠狠砸向牆角。昂貴的玉器應聲碎裂,飛濺的碎片在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
孫幕僚垂著頭站在門邊,大氣不敢出。他知道家主現在的怒火能燒燬一切。
就在這時——
“篤、篤、篤。”
三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敲門聲,突兀地響起。不是從門外,倒像是……首接從厚重的實木門板內部傳來?
李振雄和孫幕僚同時一愣,汗毛倒豎。這書房是李振雄處理機密事務的地方,隔音極好,門外有保鏢二十西小時值守,怎麼可能有人不驚動任何人,把敲門聲送到門板裡面?
“誰?!”李振雄厲聲喝道,手己經摸向書桌抽屜裡的手槍。
門外沒有任何回應。
孫幕僚壯著膽子,走到門邊,小心翼翼地將門拉開一條縫。走廊上空無一人,只有壁燈投下昏黃的光。值守的兩名保鏢靠在牆上,閉著眼,呼吸均勻,竟像是……睡著了?可他們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好手,怎麼可能同時站著睡著?
孫幕僚頭皮發麻,趕緊縮回頭,臉色慘白:“家、家主……外面沒人。阿龍和阿虎他們……好像被弄暈了。”
李振雄的心猛地一沉。能在李家大宅核心區域,悄無聲息地放倒兩名保鏢,還把東西送到書房門口……這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門口有東西嗎?”李振雄強壓驚怒,問道。
孫幕僚聞言,低頭仔細看了看門內地毯。果然,在門縫下方的陰影裡,躺著一個巴掌大小、沒有任何標記的普通白色信封。信封很薄,像裡面只裝了一張紙。
他撿起信封,觸手冰涼。他不敢擅自拆開,連忙雙手遞給李振雄。
李振雄接過信封,入手的感覺更冷,彷彿剛從冰窖裡拿出來。信封封口處沒有任何膠水或火漆,只是簡單地摺合著。
他揮揮手,示意孫幕僚退到一邊,自己用裁紙刀小心地挑開封口。
裡面只有一張對摺的、同樣質地普通的白紙。
李振雄展開白紙。
目光落在紙上的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渾身的血液彷彿在剎那間凍結!
紙上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字跡歪斜扭曲,透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陰森感,顏色是暗沉的、己經乾涸的——
血紅色。
那行字寫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