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後,唐娟娟開始頻繁做噩夢。
不是每天,但隔兩三天就會有一次。每次都是深夜,她會在黑暗中猛地驚醒,渾身冷汗,心臟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醒來後不記得具體夢見了什麼,只留下一種冰冷黏膩的恐懼感,像被毒蛇纏住了脖子。
第一次是在慶功宴後的第三天晚上。
葉辰正在書房看陳山發來的新資料,忽然聽到主臥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叫。他立刻衝過去,推開房門,看到唐娟娟坐在床上,雙手死死抓著被子,臉色慘白,大口喘著氣。
“怎麼了?”葉辰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手心全是冷汗。
“夢……”唐娟娟聲音發顫,“做了個很可怕的夢……”
“夢見什麼了?”
“記不清了。”她搖頭,眼神渙散,“就記得很多黑影,很多……很多人在唸著什麼,聲音很低,像蚊子叫,但聽得我頭疼。還有……好像有蛇。”
葉辰的心沉了一下。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沒事,只是夢。可能是這幾天太累了,壓力大。”
唐娟娟靠在他懷裡,慢慢平靜下來。但那一夜,她再也沒睡著,睜著眼睛到天亮。
第二次噩夢在五天後。
這次她記得稍微清楚些了。
“我夢見……我被綁在一個石頭臺子上。”早餐時,唐娟娟小聲對葉辰說,手裡的筷子半天沒動,“臺子很高,周圍都是臺階。我動不了,手腕和腳腕都被鐵鏈鎖著,鐵鏈很冰,冰得刺骨。”
葉辰正在喝粥,動作頓住了。
“然後呢?”他儘量讓語氣平靜。
“然後……周圍站著很多人。”唐娟娟皺著眉,努力回憶,“都穿著黑衣服,戴著兜帽,看不清臉。他們圍著我轉,嘴裡念著什麼,聲音很怪,像唱歌又像唸經。我拼命掙扎,但鐵鏈太緊了,紋絲不動。”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後來……有個人走到我面前。也是黑袍,但好像是個頭領,因為其他人都在向他鞠躬。他彎下腰,伸手想碰我的臉……我看到他手腕上有個紋身。”
“什麼紋身?”葉辰問,聲音有些發緊。
“蛇。”唐娟娟肯定地說,“一條盤繞的蛇,頭上好像……好像不止兩隻眼睛。記不清了,就記得那紋身是暗紅色的,像血一樣。”
哐當。
葉辰手裡的勺子掉在碗裡。
“葉辰?”唐娟娟抬頭看他,“你怎麼了?”
“沒什麼。”葉辰迅速撿起勺子,低頭繼續喝粥,“手滑了。那後來呢?夢怎麼結束的?”
“後來那個人要碰到我的時候,我就嚇醒了。”唐娟娟心有餘悸地摸摸胸口,“醒來渾身都是汗,被子都溼了。葉辰,這夢……是不是有什麼預兆?我從來沒做過這麼真實的夢。”
“只是壓力大。”葉辰重複這句話,但這次連他自己都覺得說服力不夠,“你最近剛覺醒靈體,身體和意識都在適應期,做怪夢很正常。別多想。”
他伸手揉揉她的頭髮:“今天別去公司了,在家休息一天。”
唐娟娟點點頭,但眼神里的不安沒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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