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起來了。很圓，很亮，像一個被精心擦拭過的銀盤，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
月光如水，灑在唐家老宅的院子裡，灑在那棵老槐樹上，灑在青石板鋪成的地面上。
這棵槐樹是唐娟娟小時候種的，現在己經長得很高了，枝繁葉茂，遮住了半邊院子。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像在低聲說著什麼。
幾隻蟋蟀在牆角鳴叫，聲音忽高忽低，像是給這個安靜的夜晚配上了背景音樂。
葉辰和唐娟娟並肩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石凳很涼，但兩個人都不在乎。
唐娟娟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家居服，外面披著葉辰的外套，有些大，空蕩蕩的，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她的頭髮散著，披在肩上，幾縷碎髮被風吹起來，輕輕拂過葉辰的下巴。他沒有躲，只是伸出手，輕輕幫她把那些碎髮別到耳後。
月光照在唐娟娟臉上，照出那顆淚痣，照出那雙緊閉的眼睛，照出她微微上揚的嘴角。她在笑，做著一個好夢。
“娟娟。”葉辰輕聲說。
唐娟娟沒有睜眼。“嗯。”
葉辰看著月亮。“你說，我們以後會怎麼樣？”
唐娟娟睜開眼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月亮很圓，很亮，像一個銀盤掛在頭頂。她想起小時候，爺爺抱著她坐在院子裡，指著月亮說，娟娟，月亮上住著嫦娥，她很漂亮，很溫柔，但她很寂寞，因為她一個人。
她問爺爺，嫦娥為什麼不下來找人玩？爺爺說，因為她下不來。她那時候不懂，現在懂了。不是下不來，是不敢下來。因為地上有太多壞人，太多危險，太多不確定。
“葉辰。”她輕聲說。
葉辰看著她。唐娟娟的眼睛裡有光。“等找到魂晶，徹底解決我的靈體隱患，等踏平噬魂殿，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開個小醫館，生一堆孩子。”
葉辰愣住了。他看著她，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個淺淺的笑。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時候她毀容，自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見人，不說話。
她問他，你是誰？他說，我是葉辰。她問，你來幹什麼？他說，來報恩。她問，報什麼恩？他說，七年前，在西漠，你救過我。
她不信，他拿出那張照片，那是她在西漠旅遊時拍的，背景是茫茫戈壁，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裙子，笑得像一朵花。她看著那張照片，眼淚流下來。原來是你，她說。原來是你。他點頭。是我。
現在她靠在他肩上，對他說，等踏平噬魂殿，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開個小醫館，生一堆孩子。他的眼淚流下來，沒有擦。
“好。”他的聲音很輕。
唐娟娟看著他。“你哭了？”
葉辰搖頭。“沒哭。”
唐娟娟伸出手，輕輕摸著他的臉。“你哭了。”
葉辰握住她的手。“沒哭。”
唐娟娟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溫柔。“你哭了。”
葉辰也笑了。“好。我哭了。”
唐娟娟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葉辰，你說，我們以後會有幾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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