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深了。月亮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慘白的的光。那道光很細,很薄,像一把刀,把黑暗切成兩半。
臥室裡沒開燈,唐娟娟靠在葉辰懷裡,蜷縮著,像一隻怕冷的小貓。
她的手攥著葉辰的衣角,攥得很緊。
葉辰握著她的手,沒有說話。他知道她在想什麼。明天,商會選舉,王振天會動手,絕殺陣會啟動。
尊者可能在暗處盯著,可能親自來,可能派更強的執事來。血月之夜,金面和銀面死了,但噬魂殿還有五個尊者,還有殿主,還有諸天葉家旁系。王振天只是顆棋子,真正的棋手還在幕後。
“葉辰。”她的聲音很輕。
葉辰低頭看著她。“嗯。”
唐娟娟抬起頭,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照出那顆淚痣。她的眼睛裡有淚光,但沒有流下來。“明天太危險了。王振天敢設局,背後一定有尊者撐腰。”
葉辰沉默了一秒。他當然知道,王振天那種人,膽小如鼠,沒有靠山不敢動手。
尊者一定給了他承諾,給了他保證,給了他底氣。必定事成之後,他王家取代唐家,成為雲州之主。至於唐娟娟,肯定會被獻給尊者,獻給殿主。
“我知道。”他的聲音很平靜。
唐娟娟的手指微微收緊。“那我們不去,可以嗎?”
葉辰看著她。“還是得去。”
唐娟娟的眼淚終於流下來。“為什麼?”
葉辰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他的手指很糙,指腹有厚厚的繭,那是常年握針留下的痕跡。他撫著她的長髮,動作很輕,很慢,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鹿。
“我若不去,他會找其他機會。”他的聲音很平靜,“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掀桌。”
唐娟娟看著他,看了很久。她認識他七年了,從她毀容到現在,從她自卑到自信,從她躲在房間裡不敢見人到站在屋頂和他一起看月亮。
他從來沒有變過——永遠擋在最前面,永遠不退縮,永遠不後悔。
“你每次都這樣說。”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葉辰看著她。“因為每次都是對的。”
唐娟娟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像一朵在夜風中搖曳的花。
“你總是有理。”她擦了擦眼淚。
葉辰的嘴角微微勾起。“因為我是對的。”
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個玉佩,很小,只有拇指大,通體翠綠,像一滴凝固的露水。
玉佩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很柔和,像母親的目光,像春天的風。上面刻著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燈光下像活的一樣,緩緩流動,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這是我用靈體凝練的護身符。”她把玉佩遞給他,“貼身戴著,可擋帝尊全力一擊。”
葉辰接過玉佩,放在掌心。很輕,很溫,像一塊暖玉。他能感覺到裡面蘊含的力量——溫潤的,磅礴的,像一座山,像一條河,像一個母親抱著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