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國外的時候，王家最後幾個旁系正在一艘偷渡船上。
船很小，很破，是那種用來運偷渡客的漁船，船艙裡擠滿了人，空氣裡瀰漫著汗臭味和嘔吐味。
海浪很大，船身劇烈搖晃，有人暈船吐了，吐出來的東西順著地板流淌，沒人清理。
王家的幾個人擠在船艙最裡面，抱著僅剩的行李，渾身發抖。他們怕，怕被抓，怕被遣返，怕坐牢。
領頭的叫王德，是王振天的堂弟，以前幫王家管過幾個工地。他西十多歲，臉很黑，手上都是老繭。
他蹲在船艙角落裡，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他旁邊坐著他的老婆和兒子，老婆在哭，兒子在發呆。
他後面是王振天的另一個堂弟，叫王福，管過王家的物流。王福一個人來的，老婆跟他離婚了，兒子也不認他。
他抱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和幾萬塊錢，這是他全部的家當。
船在海上航行了三天三夜。第西天清晨，海面上出現幾艘快艇，快艇上掛著國際刑警的旗幟。
王德的臉色白了。“完了。”他想跑，但沒地方跑。船艙太小了，連站都站不首。他只能坐在那裡，看著那些快艇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所有人不許動！我們是國際刑警！”
快艇靠幫，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跳上船。王德被按在甲板上，臉貼著冰冷的鋼板，手被反剪到背後，咔嚓一聲，手銬戴上了。
他老婆在哭，兒子在喊，王福在發抖。沒有人理他們。警察翻出他們的護照，核對資訊，確認身份。“
王德，王福，你們涉嫌多項刑事犯罪，現在被正式逮捕。你們有權保持沉默，但你們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王德閉上眼睛。他知道，他完了。
遣返的飛機上，王德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雲層。雲很白，很厚，像棉花糖。他想起小時候，王家還很窮，他跟著王振天在工地上搬磚。
那時候王振天對他很好，請他吃飯，給他買衣服，還幫他找工作。後來王家發了，王振天變了，他也變了。
他開始跟著王振天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收黑錢，偷稅漏稅，欺行霸市。他不是不知道那是犯法的，但錢太好賺了，他捨不得放手。
“王德。”王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說，我們會判幾年？”
王德沒有回答。他看著窗外那片雲層，眼淚流下來。他不知道會判幾年，但他知道，這輩子完了。
飛機降落在雲州機場。停機坪上停著幾輛警車，警燈閃爍，但沒有鳴笛。王德被押下飛機，兩個警察架著他，走得很慢。
他抬起頭，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床厚重的灰棉被，悶得人喘不過氣。他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混著汽油味和塵土味，嗆得他咳嗽。
“上車。”警察把他推進警車。
車子駛出機場，駛向市區。王德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那些高樓，那些街道，那些行人——他以後再也不能走在那些街道上了，以後再也不能看見那些高樓了，以後再也不能像普通人那樣活著了。
法院的判決很快下來了。王德被判七年，王福被判五年，其他人各判了幾年到十幾年不等。
沒有人上訴，因為他們知道，上訴也沒用。那些證據，那些證人，那些錄音，那些轉賬記錄，每一條都清清楚楚，每一件都鐵證如山。
他們的律師說，認罪吧，態度好點，能少判幾年。他們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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