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霧氣很重。
那些淡綠色的毒霧在沼澤地上翻湧，像一層薄紗，像無數只幽靈在跳舞。能見度不到五十米，遠處那些黑色的樹幹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根根豎起的墓碑。
葉辰站在營地邊緣，看著那片霧。他的眼睛很平靜，像一潭深水，但那深水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唐娟娟走過來，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一夜沒睡？”
葉辰沒有回頭。“睡不著。”
唐娟娟站在他身邊。“在想黑麵尊者？”
葉辰沉默了很久。“一百三十七個人。老人，婦女，孩子。他們不該死。”
唐娟娟握住他的手。“不是你的錯。”
葉辰看著她。“是我的錯。他找不到我，才殺他們。”
唐娟娟的眼淚流下來。“葉辰……”
葉辰看著她。“我會找到他。我會殺了他。我會讓噬魂殿血債血償。”
唐娟娟點頭。“我陪你。”
王軒從帳篷裡鑽出來，揉著眼睛。“師父，師孃，早。”
唐娟擦掉眼淚，走過去。“早。去洗臉。”
王軒點頭，跑到水窪邊，捧了一把水，潑在臉上。水很涼，他打了個哆嗦。
趙鐵和其他西個弟子也起來了，收拾帳篷，打包行囊。趙鐵的左臂還吊著，但他不肯休息，用右手幫忙收拾東西。
“趙鐵，你的傷還沒好。”唐娟娟看著他。
趙鐵笑了。“不礙事。皮外傷。”
唐娟娟搖頭。“皮外傷也要養。你不想以後左手廢了吧？”
趙鐵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是。唐長老說的是。”他把左臂固定好，只用右手幹活。
一行人繼續往西走。沼澤地越來越難走，泥漿沒過腳踝，有些地方甚至沒過膝蓋。
王軒個子小，陷得最深，泥漿沒到他大腿。唐娟娟拉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師孃，還有多遠？”
葉辰看著地圖。“二十里。”
王軒點頭，不再問了。二十里，不遠了。唐娟娟的靈體感知忽然發出預警，那股淡金色的力量在體內瘋狂翻湧，瞳孔深處有金色的光芒在跳動。“葉辰，前面有東西。不是活的，但很危險。”
葉辰停下腳步。他閉上眼睛，透視能力全開。那些毒霧在他眼中變得半透明，那些樹木，那些沼澤，那些泥土——都變得半透明。
他看見了。前方三百米，有一座廢墟。石頭砌的，半塌了，爬滿了藤蔓。石門歪倒著，門楣上刻著三個字——“萬藥閣。”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萬藥閣，萬藥谷的遺蹟。這裡怎麼會有萬藥谷的遺蹟？不是應該在諸天嗎？
“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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