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的夜晚很安靜。
沒有了天行宗的威脅，沒有了噬魂殿的騷擾，沒有了商業上的明爭暗鬥，唐娟娟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
這種感覺很奇怪，像一條奔騰了多年的河流，突然流進了寬闊的湖泊。水流還是那些水流，但不再急，不再慌，不再擔心前面有懸崖。
她睡得比以前安穩多了。
不怎麼做噩夢了。
但今天不一樣。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站在一片雲霧之中。腳下是虛空，頭頂是星空，西周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她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雲霧像水面一樣泛起漣漪。
“孩子。”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很輕，很柔，像母親在呼喚自己的孩子。
唐娟娟的心跳加快了。“你是誰？”
那個聲音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呼喚。“來，來我這裡。”
唐娟娟往前跑。雲霧在她腳下散開，露出一條路——白玉鋪成的路，每一塊玉都透著溫潤的光。
路的盡頭，是一座山。
懸浮的仙山。
山體巨大，像一塊被神刀劈出來的玉璧，懸在虛空中，西周環繞著七彩雲霞。山門是白玉雕成的，門楣上刻著三個古篆大字——萬藥谷。
但山門碎了。
巨大的石門斷成兩截，一截斜插在雲中，另一截不知去向。門楣上的字也被劈開，只剩一個“藥”字還勉強完整。
唐娟娟看著那座破碎的山門，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疼。
她來過這裡。
不，不是來過。
她在這裡生活過。
腦海裡閃過一些畫面——她在山谷裡採藥，在藥廬裡煉丹，在瀑布下修煉。弟子們叫她“聖女”，谷主叫她“女兒”。那時的萬藥谷，不是這樣子的。那時的山門完整如新，靈氣濃郁得像霧一樣，到處都是奇花異草，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但那些畫面，像被什麼東西撕碎了。
記憶的碎片。
她往前走了幾步，走到山門口。
裡面很暗，看不清有什麼。但她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像有什麼人在裡面等著她。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孩子，來，取回你應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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