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城北老街區比白天更安靜。路燈稀疏，隔很遠才有一盞，燈光昏黃，照不亮巷子深處的暗角。
兩旁的房子多是舊式的磚木結構，牆面斑駁，有些己經空置了很久，窗戶上積著灰，看不清裡面的樣子。
古廟在街區盡頭，被幾棵老槐樹半掩著。廟門是木頭的，上面的漆己經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紋。
門楣上掛著一塊舊匾，匾上的字被什麼東西塗掉了，只留下一片暗色的痕跡，隱約能看出原來刻字的凹陷輪廓。
門前臺階上的青石板裂了幾道縫，縫裡長著細長的雜草，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葉辰站在廟門前，目光從匾上掃過，又落在門檻上——青石門檻被磨出了一道淺淺的凹槽，邊緣光滑，像被很多人踩過。
唐婉兒站在他身後，一隻手搭在門框上。她的掌心貼在木紋表面，靈體之力無聲地滲透進去，像水流滲入乾裂的土壤。
她能感受到裡面的結構——廟本身只是表象，真正的空間在下方。
地下很深，至少有數十米，像一根被倒插在地裡的柱子，把原本的地層掏空了，然後建起了多條通道和大小不等的空間，它們相互連通，形成了某種複雜的功能分割槽。
“地下有東西。”她收回手，聲音不高，“很深。結構很密，像一座被埋在地裡的建築群。”
葉辰沒有多問。他伸手推了一下廟門。
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向內開啟，露出廟內的樣子——大殿空蕩蕩的，神臺上的藥王像還在，但己經殘破了，左臂缺失，臉上的彩繪剝落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色塊。
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灰塵上有一排雜亂的腳印，新舊不一，方向不完全一致。香爐倒在神臺邊緣，爐口朝下，裡面己經空了。
唐婉兒走進大殿，在神臺前站住。她的目光從藥王像殘破的面容上掃過，然後蹲下來，手按在地面上。“入口在神臺下面。有陣法的痕跡。”
葉辰走過去站在她旁邊。陳山留在廟門外警戒，確認周圍沒有行人和車輛靠近。
葉辰俯身敲了敲地面的磚石，聽了一下回音。磚石下面是空的，至少有半尺的厚度，下面才是真正的入口，聲音傳下去時有一些回彈，在下方空間中散開又收攏。
“怎麼開？”
唐婉兒沒有回答，首接把手掌按在神臺的底座邊緣。
靈體之力湧出，淡金色的光芒沿著底座邊緣蔓延，像水滲進乾裂的土縫，填滿了那些細微的間隙。
幾個呼吸之後，地面中央的一塊方磚向下沉了半寸，然後向側面滑開，露出一道向下的臺階。
臺階很窄，只能容一人透過。牆壁是青磚砌的，表面有一層暗色的苔蘚，溼漉漉的，泛著潮溼的氣味。
空氣從下方湧上來，帶著塵土和鐵鏽的味道，混著極淡的藥材殘渣氣息，比外面的冷空氣低了幾度，貼著皮膚有一種潮溼的涼意。
葉辰走在最前面。他從腰間抽出三根金針捏在指間，赤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適應了片刻，逐漸看清周圍的輪廓。
臺階大約向下延伸了三十多級，然後轉了一個彎，又往下走了二十多級。牆壁上的青磚縫隙裡偶爾會露出一截己經鏽蝕的鐵管，管口覆蓋著乾涸的黑色痕跡。
他俯身細看那些痕跡——不是普通的泥土或灰塵，像是被燒灼過的東西，殘留著一股乾枯的氣味。
通道盡頭是一道鐵門，門上的鎖己經壞了，鎖芯脫落，只剩一個空蕩蕩的鎖孔。
但門縫周圍有一層很薄的靈力殘留，像一層褪色的舊漆，摸上去手感發涼，手指在上面停留久了會感覺到一股細微的持續壓力——陣法的觸感。
唐婉兒從後面走上來，站在鐵門前面，張開手掌貼住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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