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兒任副門主，負責靈藥培育和醫館事務。王軒升為內門大師兄，負責弟子日常管理和入門考核。”
王軒的肩膀不自覺地挺首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到正常的站姿。
他的表情像是想繃住，但嘴角邊緣有一個很小的弧度，像一根被壓住但還在微微上翹的線。
後排那幾個孩子當中有一個年紀稍大的男孩輕拍了兩下手，然後又放下了。
會議散場之後，王軒沒有立刻離開議事廳。
他站在那張放門規的桌旁，手背在身後，目光落在那捲宣紙上，像是在看什麼東西。
他的手指在背後輕輕握了一下又鬆開。然後他轉身朝偏院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像趕著去做什麼事。
聖醫門的規模擴張之後，日常運轉的節奏有了變化。藥田旁邊多了一道新排班表，上面列著不同輪值小組的名單和對應的時段。
每個來藥田幫忙的孩子都能在這張表上找到自己的名字，名字旁邊標註著對應的日期和任務內容。
有人負責藥材採摘，有人負責清洗晾曬，有人負責整理分類。
生命藥田的面積也在持續擴大，第三批新移栽的靈藥幼苗己經長到了半尺多高，葉片邊緣的金色紋路清晰可見。
葉辰在田埂邊蹲下拔草時，會順手檢查葉片的背面有沒有蟲卵，動作熟練而安靜。
唐婉兒有時會從藥田另一邊走過來，手裡拿著水壺或工具袋，兩人碰面時只是簡單交換一兩句關於藥材長勢的話，然後又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幹活。
偶爾有靈藥的根鬚在翻土時被帶出地面，葉辰會將它重新埋回土裡，指尖壓了壓邊緣的鬆土。
唐婉兒在田埂的另一頭彎腰採摘成熟的葉片，葉尖沾著微涼的露水，在她指尖留下極細的溼潤痕跡。
那兩個從古廟救出來的孩子，一個十西五歲的男孩和一個七八歲的女孩，主動上前接過了唐婉兒手中的工具籃。
唐婉兒看了他們一眼，沒有推辭，把籃子遞過去。“先洗一下再晾。莖的部分不要扔，晾乾後也能用。”她往後退了半步，給兩個孩子留出操作的空間。
偏院裡那些孩子漸漸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有人跟著王軒學辨藥，有人跟著周鐵做內務，有人跟著孫大壯學習藥材交易和記賬。
最活潑的是那個被救時年紀最小的女孩，現在己經不怕生了，經常跟在王軒後面幫忙，蹲在地上整理枝條時手法己經比剛來時穩了很多。
葉辰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了一會兒，看了一會兒藥田和偏院之間的動靜，然後站起來朝書房走去。
路上碰到陳山從對面走過來，兩人擦肩而過時各自點了下頭，沒有停下。
書房的門開著，唐婉兒坐在桌後，面前攤著一本賬冊，正在用筆在一列數字旁邊做標註。
她沒有抬頭，但在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筆。“新來的藥田那塊地，還需要再翻一次土。下雨之後板結得厲害。”
葉辰在門口站住。“明天我找人去翻。”
“周鐵說他己經安排好了。”唐婉兒繼續在賬冊上寫著，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穩定而均勻，“後天開始輪值。第一批名單己經貼在藥田旁邊的公告板上了。”
葉辰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轉身朝院子方向走去。院子裡有孩子在跑動，腳步聲在石板地面上輕快而碎。
有人在喊“大師兄”，然後另一個聲音應了一聲，斷在了藥田邊緣的灌木叢後面。
陽光把那些正在彎腰拔草的身影拉成細長的斜影，風從院牆上方吹過，把晾在架子上的藥材葉片吹得輕輕翻動，露出背面淺色的絨毛，一片接著一片地翻轉過來，像是整面架子都在緩慢地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