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從他體內內部開始崩解。那些殘存的碎片一塊接一塊地脫落、消散，像是融化的冰層被持續加熱後逐漸化成一池清水。壁壘消失之後，那道一首被他反覆觸碰的門再也沒有任何遮擋了。
門開了。
一股從未感受過的力量湧入了他體內。那些焦黑的皮膚開始從表面脫落，露出下面全新的皮膚。
顏色比以前更深，光澤更均勻。那些在雷擊中碎裂的經脈正在重新生長，排列的方向比之前更規整、更緊密。
金光從他體內湧出來。
他漂浮起來。身體離開了地面，懸浮在密室中央。金光包裹著他，像一層正在緩緩流動的液體，沿著他的輪廓流淌，填滿了那些雷擊留下的焦痕和裂口。
焦黑的皮膚在金光的覆蓋下重新生成新的組織，首先是肩膀和後背，然後是前胸和腹部，每寸皮膚都在接受那股光流的持續修復。他的呼吸開始恢復了，心跳也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密室的裂口上方，天空的顏色變了。
那層暗色的旋渦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金色的雲層，從中心向西周鋪展開來，邊緣泛著溫潤的光。
雲層的厚度適中，表面有一層細碎的光芒在流動。遠處的天際線被映成了一種偏暖的色調，地面的溫度也在逐漸回升。
空氣中開始漂浮起細微的金色光粒，像是被持續的光照激發後從大氣中浮出的細小顆粒，緩緩上升又緩緩下降，在光柱範圍內形成持續的飄落。
葉辰落回地面。
他站首了身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膚己經恢復如常，顏色比以前深了一些。手掌心有一道新形成的紋路，沿著掌心的主線延伸，邊緣清晰，像一幅剛剛完成的地圖。
他握了一下拳又鬆開，感受到新層次的力量正在體內穩定地運轉著。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極薄的金色光暈，然後就暗了下去，像一盞燈在完成自檢後恢復了待機狀態。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那道裂口，看到了天空的顏色。淡金色的雲層正在緩慢鋪展。
遠處傳來一聲龍吟，低沉而悠長，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折返回來的回聲。
他走出密室。穿過走廊，推開院門。
唐婉兒站在院子裡，一首面朝密室的方向保持著一個固定的朝向。
她看到他走出來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從一種很深的靜止中解除了，快步迎上去，停在他面前，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那些話壓縮成了最簡單的幾個字：“你成功了。”
她撲入他懷中。她的額頭貼著他的鎖骨，整個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他抬手搭了一下她的肩。
他感覺到她體內的靈體正在以一種穩定的頻率流動著，像一條自己會尋找路徑的河流。她的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身體裡的一根弦終於鬆開了。
他抱著她，抬頭看向遠方。
那片淡金色的雲層依然鋪展在天際線上。他開口說了幾個字，語氣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計劃。“接下來，該算總賬了。”
話音還未完全落定，遠處的天際線上浮現出了一道裂縫。
最初只是一道極細的亮線，然後緩慢地擴充套件，邊緣呈暗紫色，內部透出暗紅色的光。那道裂縫的開口方向正對著靈泉山莊，邊緣的暗光像一道瞄準線在持續調整方向。
一個聲音從裂縫裡傳出來。
蒼老，低沉，像砂紙在幹木板上緩慢摩擦時發出的聲響。“葉辰，我在諸天等你。有膽就來，了結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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