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突破聖尊的訊息。
傳得很快。
像是有人把一塊巨石扔進了平靜的湖面。漣漪從靈泉山莊開始向外擴散，很快越過了雲州的邊界，越過了凡間的邊界，傳入了諸天萬界的各個角落。
最先收到訊息的是噬魂殿殘存的幾個分殿然後是龍鱗域的幾個古族。
再然後是那些散落在諸天各處的散修。訊息以不同的途徑在不同的時間段內傳遍了整片區域。
張天霸是在第三天收到訊息的。
他當時正躲在龍鱗域邊緣一處廢棄的礦洞裡。那地方是他從下界逃上來之後找到的第一個落腳點。
空間不大，洞口被碎石和雜草半掩著。裡面散落著幾件舊衣物、一些乾糧包裝和幾瓶沒用完的療傷丹藥。
石壁表面有人用手指反覆劃過留下的痕跡，像是思考時習慣性的動作留下的印記。
他收到訊息的方式很簡單——一個路過的散修在礦洞外面的溪流邊休息時和同伴閒聊，提到了葉辰的名字和他的新境界。
張天霸沒有露面，只是在洞口內側的石縫後面聽完了那整段對話。他看到那個散修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和同伴一起沿著溪流向遠處走去。
對話的聲音逐漸被風聲和水聲覆蓋，最終只剩下一段殘破的尾音。
當天晚上他沒有點燈。礦洞的入口被從內部用石塊堵住了大半。他坐在靠近洞壁的石塊上，背靠著潮溼的石面。
他的修為還沒有完全恢復，右臂的動作幅度依然受限，每次提起或放下時都會牽動肩膀處的舊傷。
他的手指在水壺邊緣反覆摩擦，像是在尋找一個不容易被察覺的移動軌跡，最終把手放在了膝蓋上。
第二天凌晨，他從礦洞裡出發了。
他沒有走大路。繞開了那些有明確勢力範圍的區域。沿著山脊的背面穿行，經過幾處廢棄的古戰場，又穿過一段靈氣稀薄的過渡帶。他用了將近兩天的時間到達了一處隱蔽的傳送陣。
那處傳送陣嵌在一面被藤蔓覆蓋的巖壁上。陣基的紋路己經模糊了大半，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綠色的苔蘚。
張天霸扒開那些藤蔓的時候，手指被邊緣的碎石劃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沿著指尖滴落在地面上。他沒有停下來處理，繼續清理那些藤蔓，首到露出陣基的核心區域。
傳送陣的紋路並不完整，有幾處己經出現了斷點，像是被長時間無人維護後自然腐蝕缺損的。
他在陣基邊緣蹲下來，按照記憶中的順序激活了那些還在執行的紋路，亮起的部分很快就暗了下去，但己經足夠支撐一次短途傳送。
傳送的目的地是雲州城郊的一處廢棄倉庫。那倉庫是很多年前李家留下的，現在己經被封存了。圍牆的鐵門用鐵絲擰住了，門上的漆皮己經脫落了大半。
張天霸從倉庫側面的破窗翻出來的時候，天己經亮了。他沿著城郊的土路走了一個多小時。
穿過一片居民區，穿過一條早市街，穿過幾個正在開門的店鋪門前的臺階。他沒有引起太多注意——一身舊衣服，低著頭，走路時微微佝僂著背，看起來像任何一個早起的行路人。
他在唐家老宅門口停了下來。那扇木門漆面有些舊了，但還保持著乾淨。
門口的石階上落了幾片枯葉，被風吹到了牆角，形成一小堆褐色的聚積物。他在石階前面站了片刻，像在確認自己確實走對了地方。然後他雙膝跪了下去，面朝著那扇門。
膝蓋落地的聲音很低。像一塊石頭被輕輕放上了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