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兒列的那份清單，寫了滿滿三頁紙。
第一頁是藥材。九十九種。
每一種都有具體的年份、產地、採摘時節。
有些標註了“靈泉山莊藥田自產”，有些寫了“需向省外藥商調運”，還有幾味在末尾用紅筆圈了出來——那幾味最為稀少，也最為關鍵。
第二頁是工具。丹爐、炭火、藥臼、濾網、封蠟。每一樣旁邊都標註了規格和數量。
丹爐要舊的，爐壁要有一層均勻的炭垢，太新的爐子火候不穩。炭火要用青岡木燒成的炭，不能有煙。
第三頁是人手。她圈了幾個名字——王軒負責備料，周鐵負責物資排程，陳山負責閉關期間的護衛警戒。她自己的名字寫在最下面，備註欄裡只有一句話：“全程。”
葉辰看完那份清單之後沒有多問，只是把它摺好放回桌上。“需要多久？”
“七到十天備料。然後開爐煉丹。丹成需要七七西十九天。”唐婉兒從桌邊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門口，“西十九天之內，密室不能被打擾。”
葉辰點了下頭。“我知道了。”
備料花了九天。
王軒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帶著小石頭在藥田裡按照清單上的標註逐一採集。
有些藥材要採嫩葉，有些要挖根，有些要連莖帶葉一起收。他把採回來的藥材按品種分類，洗淨、切片、晾乾，再用油紙包好，貼上標籤，按順序排進木匣裡。
小石頭跟在他後面，負責搬運和記錄。他的字寫得還不太工整，但每一筆都落得很穩，像在完成一件不能出錯的事。
周鐵那邊負責調運幾味省外藥材。他聯絡了三個不同的供應商，用了五天時間把最後兩味送到了靈泉山莊門口。
陳山帶著虎賁營的人在密室周圍加設了幾道暗哨，把警戒範圍向外擴充套件了約百米。
第九天傍晚，所有備料齊了。
唐婉兒檢查了一遍那些木匣，確認每一種藥材的數量、品質、處理方式都符合清單上的要求。她蓋上最後一隻匣蓋，首起身說了一句。“明天開爐。”
第二天清晨，後院的丹房亮起了燈。
丹爐是一隻舊爐，爐壁外有一層均勻的暗灰色炭垢，像一層被反覆灼燒後形成的保護層。爐口比普通的丹爐稍大一些，可以容納更多的藥材同時煉製。
唐婉兒換了一件舊衣裳，袖口用繩紮緊了。
她蹲下來點燃了炭火，讓火焰逐漸包裹住爐壁的整個底部，用鐵鉗調整炭塊的位置，使火焰保持均勻分佈而不偏斜。然後她站起來，開啟第一隻木匣，取出了那枚生命之種。
種子在她掌心裡泛著溫潤的光。比剛取出來時略微大了一些，表面有一層細密的金色紋路在緩慢地流轉，像一根正在持續搏動的細線。
她把它放入丹爐中央的一隻小玉碗裡，蓋上蓋子，蓋沿與爐口的接合處在持續的火焰加熱下逐漸封閉成一個整體。
然後她開始放其他藥材。
按照順序，一味一味地投入爐中。
有的先放，有的後放，有的需要在特定的溫度區間才能入爐每一味藥進去之後，爐內的火焰都會短暫地變化一下顏色——有時偏青，有時偏黃，有時會短暫地冒出一縷帶特殊氣味的白煙，然後恢復原來的顏色。
王軒站在丹房門口負責記錄每一味藥的入爐時間和當前爐溫。他每隔一段時間就低頭在冊子上寫幾行字，字跡端正，把那些數字和顏色變化一一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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