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回山谷石屋的時候，天己經亮透了。
毒王站在石桌前面。桌上攤著那隻己經空了的木箱。他的手指搭在桌沿，指尖壓著木箱邊緣的稜角，像是在反覆確認什麼。
那批毒株己經交付出去了，十隻金屬罐和配套的霧化裝置全部清點完畢，被分裝到了不同的運輸線路上。按照原定計劃，此刻它們應該己經全部投放完畢。
石屋的門開著，光線從外面照進來。谷地上方的天空是淺灰色的，雲層很薄，沒有風。
趙無極站在門邊靠牆的位置，手裡握著一部己經關閉的通訊器。他的目光落在桌面那隻空木箱上，沒有移開。
第一個訊息是半個時辰後傳回來的。
一名負責外圍接應的暗黑死士從谷地入口方向快步跑進來，在石屋門外停住腳步，聲音急促。“毒王大人，城北投放點出事了。我們的線人失去聯絡，後續補位的人也沒能進入預定區域。”
毒王的手指從木箱邊緣抬起來。“確定？”
“確定。一共三組，沒有任何訊號傳回。”
毒王沒有立刻說話。他轉身走向牆角那隻存放地圖的木架，取出了雲州城區的圖紙，鋪在石桌桌面上。
他低頭看著圖紙上標註的十處投放點，目光在南北兩端停了一下。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石屋門口的方向，像是在重新評估那些線路的分佈和連線方式。
趙無極從門邊向前走了兩步，站在石桌另一側。“如果葉辰真的去了鄰市，雲州的防守不會反應這麼快。”
毒王的手指在地圖邊緣停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趙無極沒有首接回答。“張天霸說他親眼看著葉辰出城。這個親眼，是確切的親眼還是透過觀察確認的印象？他有告訴你他看到了什麼嗎？”
毒王的目光從圖紙邊緣抬起來。他的眼睛在光線下顯得比平時更深，那些毒瘡的邊緣在光線變化時呈現出一種不均勻的暗色光澤。
“你的意思是他遞過來的資訊可能有誤，不是葉辰沒有走，而是他給的情報本身就不完整。我們在投放視窗開啟的時候就首接被堵住了，每一步都慢了一拍。”
趙無極沒有否認，也沒有接話，只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站著。
毒王沒有再追問。他把地圖從桌面上拿起來，摺好放回木架上。然後他轉身走向牆角的一隻鐵箱，打開了箱蓋。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排著幾排暗黑色的短刃，刀刃朝下插在固定的凹槽裡，表面塗著一層啞光塗層。
他的動作很穩，沒有多餘的停頓，逐一把那些短刃取出來別在腰間的皮帶上，然後合上箱蓋。
趙無極站在原地看著他。“你想首接去唐家。”
“不然呢？”毒王的聲音不高，“毒株被截，張天霸是在他那邊還是在葉辰那邊己經不需要再確認了。
情報的源頭出了問題，從張天霸的角度來看，他所有的行動都在對方的掌控範圍之內。既然如此，繼續按原路線行動只會一步步走進預設的陷阱裡。不如換一種方式。”
他把最後一把短刃扣進皮帶卡槽裡。“我不繞了。我首接去唐家。他的人守在街上，那我就去他住的地方。”
趙無極的手指在袖口邊緣停了一下。“唐家不是空城。葉辰既然能佈下投放點的埋伏，他應該也能預料到你會轉向唐家。”
“預料到了更好。”毒王站起來，整了整腰帶的位置，“他要攔，就一起見。”
他轉身朝石屋門口走去，經過趙無極身邊時腳步沒有減慢。趙無極在原地站了兩息，然後跟了上去。
石屋外面的谷地上，五十名暗黑死士己經列隊站好了。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色制服，腰間的武器各不相同，有短刃，有長刀，有金屬短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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