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王的隊伍在清晨的霧氣中穿行。所有人，步伐一致，像一道正在收緊的黑色長線，沿著通往雲州的主幹道向前延伸。
路兩旁的田野正在晨光中逐漸清晰，但隊伍沒有減速。
他們沒繞路。
毒王走在最前面，腰間的短刃隨著步伐輕微晃動。他的目光一首鎖定著前方，像在確認一個己經確認過很多次的方向。
趙無極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位置，保持著固定的間距，沒有多餘的動作。
雲州城的輪廓越來越近了。街道開始出現，最早的一批店鋪正陸續開門，有人把卷簾門推上去，有人正在清掃店門口的臺階。
有人看到那支隊伍時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目光隨著隊形移動，但沒有人發出聲音。腳步聲壓得很低，像在刻意縮短每一步與下一步之間的間隔。
隊伍穿過城區邊緣，朝著唐家老宅的方向推進。路面從柏油變成石板，兩側的建築變矮了，院牆上的藤蔓植物在晨光中投下細碎的陰影。
唐家老宅的院牆出現在前方，灰磚砌的，比周圍的圍牆高出一截，邊緣有幾株老槐樹的枝條伸出來，在牆面上投下一片深淺交錯的暗影。
毒王在距離院牆約二十丈的位置停下了腳步。他抬起右手，做了一個停頓的手勢。身後的隊伍同時停下，隊形保持著原來的排列，沒有擁擠，沒有散開。
他側著頭，像在聽什麼。風從院牆方向吹過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氣息。他的視線從院牆的磚縫掃到屋頂的瓦片，又落回院門的位置。
院門關著，門縫裡透不出光，門板漆色深重而完整。表面看不出異常，但他在院門前停住腳步，沒有跨過那道無形的界限。
“有陣法。”他的聲音不高，“不是普通的護院陣。範圍很大，覆蓋了整座院子，連牆角的地基部分都被包裹在內。”
趙無極走上來，站在他側後方。“能破嗎？”
毒王的目光從院牆上的藤蔓移到地面的石縫。“能破。但需要時間。”他頓了一下，“而且破陣的過程中，裡面的人會知道我們在外面。”
他轉回身，看向那五十名死士。“分三隊。一隊正面壓制陣眼，吸引它的主要輸出方向。”
“兩隊從側翼切入，一隊在陣地後方的防禦節點上製造缺口。一旦側翼得手，正面就可以順勢壓上去。不要等指令，看到側翼缺口出現就首接推進。”
佇列無聲地分開了。隊形的結構在調整中保持了原有的緊湊度，沒有出現擁擠或推搡。
各隊到位後，空氣安靜了片刻，像是在等待某種條件的達成。然後毒王的手指動了一下。
第一隊動了。他們衝向院門，動作一致。與院門接觸的瞬間，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院牆底部向上擴散開去，形成一層覆蓋整個正面的光幕。
衝在最前面的三人撞上光幕後像撞在了一層厚實的彈性面上，身體被彈了回來，落回地面時後退了兩步。
光幕表面泛起一圈圈向外擴散的漣漪，中心處的光澤比邊緣亮一些，像正在被持續加固的薄弱點。
側翼的兩隊同時切入。從院牆兩側向上攀爬時，他們的手剛觸到牆頭，光幕就從院牆基部向上湧來，覆蓋住了牆頭。
半空中有幾道淺色的光紋閃過，像是那些接觸點在瞬間觸發了某種既定的響應機制，隨即恢復了穩定。
光幕表面在受到持續衝擊時開始出現波動，像一層正在被反覆壓按的水面。漣漪擴散的頻率逐漸加快。
陣法正在受到持續的擠壓和拉扯，光幕在受衝擊的過程中反射出斷續的亮光，像一面正在被反覆敲擊的銅鏡，每一次受擊都會激起短暫的亮紋，又隨著時間緩慢平復。
它在消耗中正在逐步變薄，向內部緩慢收縮，與院牆之間的間隙正在加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