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清晨。天色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床厚重的棉被，悶得人喘不過氣。
三輛黑色越野車駛出唐家大門。葉辰坐在中間那輛車的後座，唐娟娟在他旁邊，握著他的手，她的手很涼，但很穩。
陳山開車，韓振武坐在副駕駛。前後各有一輛車護衛，裡面坐著影衛的精英。
車隊駛入主路，朝城北方向開去。
唐娟娟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店鋪，那些熟悉的街道，那些熟悉的紅綠燈——一個個被甩在身後。前方，是城外的山路，通往藥材基地的路。
“葉辰。”她輕聲說。
葉辰沒有回頭。“嗯。”
唐娟娟握緊他的手。“他會來嗎？”
葉辰沉默了一秒。“會。”
唐娟娟沒有再問。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靈體感知全開，那股淡金色的力量在體內緩緩流轉，掃描著周圍的每一寸空間。
車隊駛出市區，上了山路。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密，遮住了天空。車燈照著前方的路面，那些樹影在燈光裡搖晃，像無數隻手在揮舞。
陳山放慢車速。“虎帥，前面有座橋。過了橋，再走五公里就到了。”
葉辰沒有說話。他看著前方，那座橋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橋下是一條幹涸的河床，堆滿了亂石。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唐娟娟忽然睜開眼睛。她的瞳孔深處泛起金色的光芒，靈體感知發出了最強烈的警報。她看見了——那座橋的橋墩下面，有什麼東西在發光。紅色的，灼熱的，充滿毀滅氣息的紅色。
“葉辰！橋下有炸彈！”
話音剛落，轟——巨響震碎了清晨的寧靜。橋墩爆炸了，碎石和煙塵沖天而起，橋面在火光中斷裂，朝河床砸下去。
陳山猛打方向盤。越野車劇烈傾斜，輪胎髮出刺耳的尖叫。前後兩輛車也同時急剎，一輛撞上護欄，一輛橫在路中間。
葉辰一把抱住唐娟娟，踹開車門，衝出去。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在煙霧和碎石中穿梭。
身後，那輛越野車被掉落的橋面砸中，發出一聲巨響。
葉辰抱著唐娟娟滾到路邊的草叢裡，用身體護住她。碎石從頭頂飛過，砸在地上，砸在樹上，砸在車身上。
葉辰抬起頭，看著那座斷裂的橋。橋面斷成兩截，中間是一個巨大的缺口。河床裡堆滿了碎石和扭曲的鋼筋。
那三輛車，一輛被砸扁了，兩輛橫在路上，車門開著，裡面的人正在往外爬。
陳山從車裡鑽出來，額頭在流血。“虎帥！您沒事吧？”
葉辰沒有回答。他蹲在草叢裡，把唐娟娟護在身下。他的眼睛掃視著西周，掃視著那些樹，那些石頭，那些煙霧。
硝煙還未散盡。斷裂的橋面上，碎石還在往下掉，砸在乾涸的河床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那幾輛越野車歪歪扭扭地橫在路邊，車窗碎了，車門變形了，輪胎爆了。
陳山捂著頭上的傷口，血從指縫裡滲出來，他顧不上疼，只是盯著葉辰站著的方向。
韓振武蹲在車後面，槍己經拔出來了，保險開啟，食指搭在扳機上。但他沒有開槍——因為他找不到目標。那三個狙擊手的位置，他只判斷出大概，具體在哪，根本看不清。
煙霧裡，葉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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