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陳山從車後面衝出來。“虎帥!危險!可能有二次爆炸!”
千萬不要過去…
葉辰沒有停。他走過那些散落的碎片,走過那片焦黑的泥土,走到大坑邊緣。坑底,一個人蜷縮在那裡。
鬼影還沒有死。他的衣服全碎了,身上到處是燒傷和撕裂傷。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著,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刺破皮膚露出來。
右腿也在流血,大腿上嵌著一塊彈片,血正從傷口往外湧。他的臉上全是血和灰,看不清長相,只有那雙眼睛還亮著——黯淡的,渙散的,像快要熄滅的燈。
但他的嘴唇還在動。“……殺……了我……”聲音很輕,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氣音。
葉辰跳進坑裡。他蹲在鬼影身邊,伸出手,按住他的胸口。內力探入,順著經脈遊走。心脈在衰竭,肺葉被震碎了一半,肝臟也在出血。如果不救,三分鐘內必死。
葉辰沒有猶豫。他從腰間抽出三根金針。
第一針,膻中穴。內力從針尖湧入,護住那顆快要停止跳動的心臟。
第二針,氣海穴。內力凝聚在丹田,吊住那口氣。
第三針,百會穴。內力上湧,護住正在渙散的神識。
三針落定,鬼影的呼吸穩了一些。他的眼睛微微睜大,看著葉辰,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你……你救我……”
葉辰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鬼影,看著那張面目全非的臉。“說,僱主是誰?”
鬼影的嘴唇動了動。他想笑,但嘴角剛扯動,就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渾身抽搐。“你……永遠不知道……”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鏽蝕的機器在轉動,“我……死也不會……說……”
他的舌頭動了。不是說話,是往牙齒後面頂。那顆假牙,裡面藏著毒囊。
葉辰的眼睛眯了起來。他的手比鬼影的舌頭更快。一根金針從指間彈出,紮在鬼影的下頜關節處。
鬼影的嘴巴合不上了。下頜被金針鎖死,像被焊住一樣,紋絲不動。他的舌頭在嘴裡亂攪,但頂不到那顆假牙。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葉辰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輕輕一掰。那顆假牙鬆動了。他用兩根手指夾出來,舉到陽光下。那是一個普通的假牙,瓷白色的,和真牙沒什麼區別。
但牙冠中間有一條細縫,他用指甲輕輕一撬,牙冠彈開。裡面藏著一個小小的膠囊,透明的,裝著幾滴無色液體。
氰化物。一滴就能在幾秒內殺死一個人。
葉辰把假牙扔在地上,低頭看著鬼影。鬼影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裡映出葉辰的臉。那張臉上沒有表情,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還有別的嗎?”
鬼影的喉嚨動了一下。他說不出話,下頜被金針鎖著,只能發出含混的音節。但他的眼睛在說——沒有了。
葉辰站起身。他朝坑邊走去,走了幾步,停下。“把他帶上來。”
陳山和韓振武跳進坑裡。兩人一左一右架起鬼影,從坑裡拖上來。鬼影的身體軟得像一攤泥,兩條腿在地上拖著,留下兩道長長的血痕。他的眼睛半睜半閉,嘴唇微微動著,不知道在說什麼。
唐娟娟站在坑邊,看著那個人被拖上來。她的靈體感知在告訴他,這個人己經廢了——經脈斷了大半,內臟也碎了幾處,就算救回來,也是個廢人。
但她的心裡沒有同情。她想起那些死去的患者,那些跪在地上求藥的家屬,那些在疫情中破碎的家庭。這個人,是幫兇。
葉辰走到鬼影面前,低頭看著他。“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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