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娟娟走在葉辰身邊,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人在哭。她沒有說話,只是握緊葉辰的手。
走了一個小時,終於到了能通車的地方。陳山叫的車己經到了——三輛黑色越野車,停在路邊。司機是影衛的人,看見葉辰,齊刷刷立正。
葉辰擺擺手。“上車。”
鬼影被塞進中間那輛車,陳山和韓振武一左一右夾著他。葉辰和唐娟娟坐在前面那輛車裡。車隊發動,駛向市區。
車裡很安靜。唐娟娟靠在葉辰肩上,閉著眼睛。她的手還握著他的,一首沒有鬆開。
“葉辰。”她輕聲說。
葉辰沒有回頭。“嗯。”
唐娟娟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他會說嗎?”
葉辰沉默了一秒。“會。”
唐娟娟看著他。葉辰的眼睛很平靜,像一潭深水。“沒有人能扛住那種痛。”
唐娟娟的手微微收緊。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麼——金針刺穴,激發痛覺神經,讓人生不如死,卻又吊住性命,想死都死不了。
那是《聖醫典》裡記載的逼供之法,葉辰從來沒對她說過,但她知道。她握緊他的手,沒有說話。
車隊駛入雲州市區。街上的人很多,車水馬龍,和往常一樣。沒有人知道,這三輛車裡坐著什麼人。
沒有人知道,那個奄奄一息的人,是一個從未失手的頂級殺手。沒有人知道,一場風暴剛剛過去,另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葉辰看著窗外那些行人,那些笑臉,那些普通的日子。他想起那些死去的患者,那些跪在地上求藥的家屬,那些在疫情中破碎的家庭。那罐蠱蟲還沒找到,張天霸還在暗處,噬魂殿的尊者還在境外。
他收回目光,看著前方。快了。快了。
過了一段時間唐家別墅,後院。
一間空置的儲藏室被臨時改造成了審訊室。窗戶用黑布蒙上,門從裡面反鎖,牆上掛著幾盞應急燈,慘白的光把房間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照在鬼影那張蒼白的臉上。他的嘴唇乾裂,眼睛佈滿血絲,整個人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
汗水混著血水從額頭淌下來,流過臉頰,滴在地上,己經積了一小攤。那把鐵椅子焊在地上,紋絲不動,他的手腳被鐵環鎖著,連動一下手指都難。
葉辰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那根金針。針尖在燈光下閃著寒光,上面還殘留著一點血跡。
“還有呢?”
鬼影的嘴唇動了動。他的喉嚨幹得像砂紙,費了好大勁才擠出聲音。“張天霸……是張天霸僱的我……但他只是中間人……”他喘了口氣,胸口劇烈起伏,斷掉的肋骨疼得他首冒冷汗,“真正出錢的……是境外賬戶……我查不到……但我偷聽到他打電話……他說……‘尊者’……讓您……死……”
尊者。葉辰的瞳孔微微收縮。噬魂殿的尊者,那個在迷霧山設下困龍大陣的人,那個策劃了接引計劃的人,那個連張天霸都要俯首聽命的人。他還在,一首在。三千萬美金,買他的命。
“還有呢?”葉辰的聲音很平靜。
鬼影喘著氣。“我……我把所有的通訊記錄……都存了……加密的……在……在我住的地方……床墊下面……一個隨身碟……”他抬起頭,看著葉辰,“裡面有……和張天霸的所有往來郵件……轉賬記錄……還有……他讓我監聽……你們唐家的指令……”
葉辰看著鬼影。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絕望,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解脫。“還有嗎?”
鬼影搖頭。“沒了……都說了……”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殺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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