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電腦還亮著，那些名字在螢幕上排列著，像一具具無聲的屍體。葉辰盯著那些名字，盯著那些畫了圈的、打了叉的、用紅筆標註日期的。
六十多人，不是數字，是活生生的人。他們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朋友，有夢想。然後他們遇見了張天霸，被當成“有靈根”的祭品，獻給了噬魂殿的尊者。
“虎帥。”陳山推門進來，臉色比剛才更凝重，“技術員在密室又發現了一本賬冊。”他把一本厚厚的賬冊放在桌上。
封面是黑色的，皮質，邊角磨損，看得出有些年頭了。葉辰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年份——二十年前。
每一頁都記錄著一個人的資訊——姓名、年齡、性別、住址、靈根屬性、獻祭日期。有的詳細，有的簡略，但每一條都觸目驚心。
葉辰一頁一頁地翻。第一年，三個人。第二年，三個人。第三年，三個人……二十年，從未間斷。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頁上，那是一個十西歲的男孩，家住雲州城西，失蹤於十五年前。記錄上寫著——“靈根屬性：水。獻祭日期：九月十五日。”和葉家滅門同一天。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九月十五日，噬魂殿的獻祭日。每年這一天，他們都會獻祭三個人，獻給尊者，獻給殿主，獻給那個困在聖尊巔峰千年的惡魔。而張天霸，就是那個負責尋找祭品的人。
唐娟娟站在他身後，看著那些記錄，臉色慘白。“這些人……都死了嗎？”
葉辰沉默了一秒。“不知道。”
唐娟娟的眼淚流下來。她想起那些失蹤的孩子，那些尋人啟事，那些在街頭哭到昏厥的父母。
有的找到了屍體，有的連屍體都沒找到。他們跪在公安局門口，跪在市政府門口，跪在電視臺門口，求人幫忙找孩子。
有人說孩子被拐賣了，有人說孩子離家出走了，有人說孩子遭遇不測了。沒有人知道真相。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孩子被獻祭了，被當成藥材，煉成了丹藥，成了噬魂殿殿主突破境界的墊腳石。
葉辰繼續往下翻。翻到後面，記錄越來越詳細。不僅有姓名、年齡、性別、住址，還有照片——一寸免冠照，像身份證上那種。
那些孩子的臉很年輕，有的在笑，有的很嚴肅，有的有些緊張。他們不知道，這張照片，是他們留在世上最後的影像。
他翻到最後一頁。那裡記錄著最近一次獻祭——三個月前，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家住雲州城南，失蹤於九月十五日。
記錄上寫著——“靈根屬性：木。獻祭日期：九月十五日。狀態：己完成。”
葉辰合上賬冊。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天己經亮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上。
他還說自己做慈善。”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唐娟娟聽出了那平靜底下的冷意。“這是披著人皮的惡魔。”
陳山站在門口，臉色也很難看。“虎帥，這些證據，要交給警方嗎？”
葉辰沉默了很久。“交。但不是現在。”
陳山愣了一下。“為什麼？”
葉辰轉過身看著他。“張天霸跑了。他的同夥還在雲州。現在交出去，會打草驚蛇。”
陳山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先找出那個同夥？”
葉辰點頭。“嗯。”
陳山立正。“明白。”
葉辰走回桌前，拿起那本賬冊，一頁一頁地翻。那些名字，那些照片，那些獻祭日期。他的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
那是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失蹤於十年前，獻祭日期是九月十五日。和葉家滅門同一天。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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