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獸皮古籍拿在手裡，比想象的更沉。封面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摸上去有一種說不清的詭異觸感，粗糙，微涼，像人的皮膚。
葉辰盯著那個三眼蛇圖騰，盯著那條纏繞的蛇身，那個扭曲的十字架，看了很久。然後他翻開封面。
第一頁是空白的。第二頁也是空白的。紙張泛黃，邊角磨損，有些地方被蟲蛀了，留下細小的孔洞。他的手很穩，但唐娟娟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平時快了一些。
第三頁終於有字了。豎排，繁體，用毛筆寫的，字跡工整，但筆畫詭異，像蛇在爬行，一筆一劃都帶著某種說不出的邪氣。
葉辰低聲念出來：“諸天有異教，名曰噬魂，以獻祭萬靈為道。殿主需以‘聖醫血脈’為引，煉‘破境丹’，方可突破至聖尊之上。聖尊之上，可掌諸天，可破萬界，可長生不死……”
唐娟娟的呼吸停了一瞬。聖醫血脈——葉辰的血。破境丹——用他的血煉的丹。聖尊之上——噬魂殿殿主的目標。
她想起那些黑袍人，那些面具，那些祭壇，那些獻祭。原來他們要的不是葉辰的命，是他的血。用他的血煉丹，突破境界，掌控諸天。
葉辰繼續往下翻。翻到第西頁。那一頁記載了聖醫血脈的來歷，字跡工整，但筆畫詭異，像蛇在爬行。“上古有聖皇，以醫道證道，稱醫道聖皇。
其血脈傳承於世，每隔千年出現一次。擁有此血脈者，醫術通神，其血可煉丹、可破禁、可起死回生。”
唐娟娟的手指微微收緊。醫術通神，她見過。葉辰的醫術，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那些被西醫判了死刑的患者，他能救活；那些被毒蠱侵蝕的病人，他能治癒；那些連《聖醫典》裡都沒有記載的怪病，他能找到辦法。
原來那不是天賦，是血脈。是傳承了千年的、來自上古醫道聖皇的力量。
葉辰繼續往下看。“噬魂殿歷代殿主，皆以捕捉聖醫血脈者為任，然千年未果。蓋因聖醫血脈隱於世間，非大機緣不可得。
首至百年前，噬魂殿探知東土有一葉姓家族，疑似聖醫血脈傳承者，遂遣人潛伏，伺機而動。”
他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百年前。噬魂殿盯上葉家，不是十年，不是二十年，是整整一百年。三代人，從曾祖父那一輩開始，他們就在等，就在找，就在謀劃。
唐娟娟的臉色發白。“葉辰……”
葉辰沒有抬頭。他翻到第五頁。“葉氏一族，傳承聖醫血脈二十三代，血脈濃度逐代提升。當代葉辰，血脈純度十成，為三百年來第一人。噬魂殿等待百年，終獲最佳祭品。”
最佳祭品。葉辰的手指微微收緊。他想起那封沒有寫完的信——“辰兒，明日族會，爺爺要將家主之位傳給你。我葉家聖醫血脈，終於要迎來最純正的繼承人了。”爺爺很高興，喝了兩杯酒，說葉家三代人的努力，沒有白費。
他不知道，那場族會，永遠不會舉行了。噬魂殿等的就是那一天，等血脈最純的繼承人出現，等葉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他身上，然後，一把火，燒光一切。
唐娟娟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葉辰。”
葉辰抬起頭看著她。唐娟娟的眼睛裡有淚光，但更多的是心疼。“你不是祭品。”
葉辰沉默了一秒。“嗯。”
他繼續往下翻。第六頁記載了聖醫血脈的特性——“聖醫血脈者，其血金色，蘊含磅礴生機。可解百毒，可破萬法，可起死回生。
然血脈越純，越易被噬魂殿追蹤。蓋因血脈之力與噬魂真火同源，可相互感應。”
葉辰的瞳孔微微收縮。追蹤。他想起那些年，無論他怎麼躲，噬魂殿都能找到他。在西漠，在雲州，在迷霧山，在歸墟島。
他們像幽靈一樣，如影隨形。原來不是巧合，是血脈感應。他的血在呼喚他們，在告訴他們——我在這裡。
唐娟娟看著他的臉。“葉辰，你的血……”
葉辰點頭。“能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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