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比預想的更深。石階一級一級往下延伸，像沒有盡頭。兩邊的牆壁溼漉漉的，長滿了青苔，水珠順著磚縫往下淌，滴在石階上，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空氣越來越潮溼，越來越冷，那股黴味和鐵鏽味混在一起，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腐臭味，像什麼東西在這裡腐爛了很久。
葉辰走在前面，一隻手舉著手電筒，另一隻手護著身後的唐娟娟。光束在黑暗中切開一條通道，照亮那些粗糙的磚牆、溼滑的石階、頭頂拱形的磚頂。
唐娟娟跟在他身後，一隻手握著他的衣角，靈體感知全開。那股淡金色的力量在體內流轉，抵禦著從深處湧上來的邪惡氣息。
她能感覺到那些氣息，陰冷的，黏膩的，像無數隻手在黑暗中摸索。
走了大約十分鐘，石階終於到了盡頭。一扇鐵門擋在前面，鏽跡斑斑，門把手上落滿了灰。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不是燈光，是某種詭異的光芒，青色的，像鬼火，像磷光，在黑暗中幽幽地閃爍。那光不亮，但穿透力很強，能照亮門縫裡飄浮的灰塵。
葉辰把手電筒遞給唐娟娟，伸出手握住門把手。鐵門很涼，涼得像冰塊，那股涼意順著掌心往上爬，像一條毒蛇。
他用力一推，門開了，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像某種動物的慘叫。
裡面的空間比預想的更大。上百平米，比上面老宅的客廳還寬敞。
天花板很高，至少有五米，頂上掛著幾盞青色的燈，不是電燈，是某種發光的石頭，嵌在牆壁裡，像一隻隻眼睛。那些光芒照在密室裡，把一切都染成詭異的青色。
牆壁上刻滿了圖騰。三眼蛇，纏繞的蛇身，扭曲的十字架。那些圖騰不是刻上去的，是嵌進去的，用某種黑色的金屬，在青色的光芒下泛著幽光。
蛇身上的鱗片一片一片，清晰可辨；蛇頭上的三隻眼睛嵌著黑色的珠子，在手電筒的光照下反射出詭異的光點，像活的一樣，盯著每一個進入密室的人。
唐娟娟的呼吸急促起來。她認得那些圖騰，從張天霸送的殘頁上，從張家書房的青銅鼎上，從迷霧山的困龍大陣裡，從歸墟島的黑色漩渦中。
每一次看見，都意味著死亡、陰謀和危險。而這一次，是在張天霸的老宅裡，在他藏了十年的密室裡。
葉辰走進密室，手電筒的光束掃過那些牆壁、那些圖騰、那些陳列在西周的東西。
靠牆擺著幾排書架，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古籍，有的薄，有的厚，有的新，有的舊，書脊上貼著標籤，標籤上寫著編號。
書架旁邊是一個青銅藥鼎，半人高，三足雙耳，鼎身上刻滿了符文。鼎腹裡還有灰燼，像是剛用過不久。
藥鼎旁邊是一張石臺，臺上擺著各種法器——刀、劍、鈴鐺、幡旗，還有幾個叫不出名字的東西。每一件都散發著陰冷邪惡的氣息，手電筒的光照在上面，那些法器表面泛起詭異的反光，像在回應什麼。
密室中央是一個石臺。比周圍的東西都高，像一座祭壇。石臺上刻滿了符文，和那些圖騰一樣，三眼蛇，纏繞的蛇身，扭曲的十字架。
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鑿出來的，很深，像一道道傷疤。有些符文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暗紅色的，像乾涸的血。
石臺的邊緣有凹槽，凹槽裡也有那些暗紅色的東西，從邊緣一首延伸到中央，像一條條血管。
祭壇破損了。一角塌了，碎石散落在地上；檯面上有幾道深深的裂紋，從中央向西周蔓延，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裂的
那些符文有些己經模糊了，有些被磨平了，有些被鮮血浸透了，變成暗紅色，在青色的光芒下泛著詭異的暗光。
葉辰走到祭壇前，低頭看著那些裂紋。他能感覺到那些邪惡的氣息，從祭壇上散發出來，陰冷，腐臭，像無數具腐爛的屍體堆在一起。
那股氣息太濃了，濃得像實質，像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他的喉嚨，讓他呼吸困難。
唐娟娟站在他身邊，臉色慘白，嘴唇發紫，身體在微微發抖。她的靈體感知在瘋狂預警，那股淡金色的力量在體內翻湧，幾乎要失控。“葉辰，這個祭壇……和歸墟島上的那個一樣。”
葉辰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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