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葉辰開始暗中觀察唐家的每一個人。
這種觀察不是刻意的，而是融入日常的、不動聲色的。吃飯的時候，他會留意誰的眼神在躲閃；開會的時候，他會留意誰的話裡有話；走在走廊裡，他會留意誰的腳步在遲疑。
那些細微的表情、不經意的動作、欲言又止的神態，全落在他眼裡。
唐娟娟也留意了。葉辰讓她幫忙，她答應了，但她心裡很難受。唐家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這裡的每一個人她都認識。
管家老劉，在唐家幹了三十年，她小時候老劉經常給她糖吃。傭人張媽，在唐家幹了二十年，她毀容那七年，張媽每天都來陪她說話。
還有那些遠房親戚，雖然平時來往不多，但逢年過節也會聚在一起吃飯。她不願意相信這些人裡有內鬼，但她知道葉辰說得對——那個叫“雲鶴”的人，一定在唐家，一定在他們身邊。
第一個觀察物件是王翠蘭。她是唐家的老傭人，在唐家待了西十多年，從唐娟娟的奶奶那一輩就開始伺候了。
她嘴碎，愛嘮叨，喜歡在背後說人閒話，但她沒有城府，心裡想什麼嘴上就說什麼，藏不住事。葉辰觀察了她三天，得出結論——不是她。
一個能在唐家待西十多年的人，如果是內鬼，早就露出馬腳了。而且她沒有動機，她在唐家吃穿不愁，每個月的工資按時發，逢年過節還有紅包。她沒有理由去害唐家。
第二個觀察物件是唐國忠。他是唐遠山的遠房侄子，西十多歲，在唐家的倉庫當管理員。這個人老實本分，不善言辭，在唐家幹了十幾年，從來沒出過差錯。
葉辰觀察了他兩天，也排除了。一個連說話都結巴的人，不可能在二十年裡神不知鬼不覺地害死六十多個孩子。
他也沒有動機，他的工資不高，但足夠養活一家老小。他沒有不良嗜好，不賭博，不酗酒，下班就回家陪老婆孩子。
第三個觀察物件是管家老劉。他在唐家幹了三十年，從一個小夥子變成了現在五十多歲的老頭。他精明能幹，把唐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
唐遠山很信任他，家裡的大事小事都交給他辦。葉辰觀察了他五天，沒有發現異常。但他沒有排除老劉，因為這個人太精明了，精明到讓人看不透。
他知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他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永遠運轉得恰到好處。如果他是內鬼，那一定是最難對付的那種。
第西個觀察物件是張媽。她在唐家幹了二十年，唐娟娟毀容那七年，她每天都來陪唐娟娟說話，給她做飯、洗衣、擦身子。唐娟娟把她當親人，她也很疼唐娟娟。
葉辰觀察了她三天，排除了。一個能在唐娟娟最落魄的時候不離不棄的人，不可能是內鬼。她沒有動機，她對唐娟娟的感情是真的。
第五個觀察物件是那些遠房親戚。唐德厚己經被逐出唐家了，剩下的還有七八個，有的在唐家的公司裡上班，有的在外面自己做生意。
葉辰讓陳山查了他們的背景，都沒有問題。有的欠了債，有的炒股虧了錢，有的孩子出國留學需要錢。但這些都不足以讓他們去害唐家，去害六十多個孩子。
葉辰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那些觀察記錄。他看了很久，然後閉上眼睛。
唐娟娟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她把茶放在桌上，在他旁邊坐下。“還是沒有發現？”
葉辰睜開眼睛。“沒有。”
唐娟娟沉默了很久。她看著那些觀察記錄，看著那些名字——王翠蘭，唐國忠，老劉，張媽，還有那些遠房親戚。她不願意相信這些人裡有內鬼，但她也知道，內鬼一定在這些人裡。
“葉辰。”她輕聲說。
葉辰看著她。唐娟娟的眼睛裡有淚光。“如果內鬼是老劉，怎麼辦？”
葉辰沉默了一秒。“該抓抓，該判判。”
唐娟娟的眼淚流下來。她想起老劉，想起他給她糖吃的樣子，想起他在她毀容那七年，每次見面都說“娟娟小姐，你會好起來的”。如果他是內鬼，那些話還是真心的嗎？
“葉辰。”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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