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月亮很圓。唐娟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海裡全是那些畫面——老劉給她糖吃的樣子,張媽陪她說話的樣子,還有那些遠房親戚在慶功宴上笑臉相迎的樣子。
每一個笑臉都那麼真誠,每一句話都那麼溫暖。但如果這些人裡有一個是內鬼,那些笑臉還是真誠的嗎?那些話還是溫暖的嗎?她不敢想。
葉辰躺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很穩。“睡不著?”
唐娟娟點頭。“嗯。”
葉辰沉默了一秒。“在想內鬼的事?”
唐娟娟又點頭。“嗯。”
葉辰沒有說“別想了”,因為他知道她做不到。他只是握緊她的手,陪著她。
過了很久,唐娟娟忽然開口。“葉辰。”
葉辰看著她。“嗯。”
唐娟娟的眼睛在黑暗中發亮。“我想起一件事。”
葉辰坐起來,開啟床頭燈。昏黃的光照在唐娟娟臉上,照出那張蒼白的臉,那雙含著淚的眼睛。“什麼事?”
唐娟娟深吸一口氣。“十年前,毀容那天晚上,家裡來了一位遠房表叔。”
葉辰的眼睛眯了起來。“表叔?”
唐娟娟點頭。“嗯。說是從海外回來探親。我以前沒見過他,爺爺說他一首在國外,很少回來。那天晚上他來了,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很斯文。爺爺很高興,留他吃晚飯。”
葉辰的手指微微收緊。“他還說了什麼?”
唐娟娟閉上眼睛,努力回想那些己經模糊的記憶。“他說……他在國外做藥材生意,聽說唐家也在做藥材,想回來看看有沒有合作的機會。爺爺很高興,說唐家正需要拓展海外市場。他們聊了很久,聊到很晚。”
葉辰的眼睛眯得更緊了。海外,藥材,合作。聽起來很正常,但太正常了,正常到像編好的劇本。
“他有什麼異常嗎?”他問。
唐娟娟想了想。“他的手腕上戴著一串手鍊。”
葉辰的瞳孔微微收縮。“手鍊?”
唐娟娟點頭。“嗯。很奇怪的鏈子,不是金的,不是銀的,像是某種石頭做的。每顆珠子上都刻著眼睛的圖案。”
葉辰的呼吸停了一瞬。眼睛的圖案。三眼蛇。噬魂殿的圖騰。他的手慢慢握緊。
“還有呢?”
唐娟娟的眉頭皺著,努力回想。“他走的時候,爺爺送他到門口。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怪。說不上來,就是讓人不舒服。
當時我沒在意,以為是長輩看晚輩的眼神。現在想起來,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什麼。”
葉辰的手指微微收緊。打量,在打量唐娟娟的靈體,在確認她的價值,在判斷她是不是合格的“祭品”。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噩夢。”唐娟娟的聲音有些發顫,“夢見大火,夢見穿黑袍的人,夢見有人要取我的心臟。我以前從不做噩夢,但那天晚上做了,很真實,真實到醒來的時候,枕頭都是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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