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皮外傷,不礙事。”
葉辰沒有再多說,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力道,是無聲的託付。
次日清晨,雲州殯儀館內一片肅穆。
大廳中央擺著三具漆黑的靈柩,上面覆蓋著潔白的布幔,靈柩前的遺像上,三張年輕的臉龐笑靨明媚,兩男一女,最大的二十五歲,最小的不過十九歲,身上穿著唐家弟子的制服,那是他們入門時的模樣,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卻不知這條行醫之路,最終通向了死亡。
大廳裡站滿了人,留守的弟子、濟世醫館的員工、受過葉辰恩惠的患者,還有周文遠、鄭國雄、錢總等一眾賓客,所有人都低著頭,偌大的空間裡寂靜無聲,只有壓抑的啜泣聲偶爾響起,悲傷的氛圍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葉辰身著黑色西裝,胸口彆著一朵潔白的紙花,靜靜站在靈柩前。唐娟娟仍在家中昏睡,由王翠蘭悉心照料。
陳山站在他身後,繃帶依舊纏著肩膀,臉色蒼白。九名弟子身著黑色制服,胸口同樣彆著白花,眼眶通紅,卻強忍著淚水,脊背挺得筆首。
葉辰的聲音很輕,卻穿透了寂靜的大廳,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他們三個,跟了我不到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他們勤學苦練,從未懈怠,總說要成為像我一樣的醫者,救更多身陷苦難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三張遺像上,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悲痛與敬意,“他們做到了,歸墟島一戰,他們救下了無數人。”
“他們本可以活下來,卻義無反顧地擋在陳山身前,擋在娟娟身前,擋在所有同門身前。” 葉辰的聲音微微發緊,“他們,是當之無愧的英雄。”
壓抑的哭聲終於忍不住爆發,葉辰卻沒有落淚,眼底亮得驚人,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血仇必報,諸天必往!”
短短八個字,像冰冷的釘子,狠狠釘進在場每個人的心底,激起無盡的憤慨與堅定。
周文遠站在人群中,望著葉辰挺拔的背影,想起初見時那個受盡嘲諷的唐家贅婿,如今的他,身後有同門追隨,身前有英靈長眠,脊背如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鄭國雄也凝視著他,想起西漠戰場上,那個同樣站在犧牲戰友前立下血誓的少年,歲月流轉,他依舊無所畏懼。
葬禮落幕,靈柩被緩緩抬上車,葉辰站在殯儀館門口,望著遠去的車隊,背影孤寂而堅定。
陳山走上前,聲音沙啞:“虎帥,噬魂殿絕不會善罷甘休,鬼醫尊者逃脫,還有六位尊者蟄伏,他們定會捲土重來。”
葉辰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
“那您打算如何應對?” 陳山追問。
葉辰沉默良久,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的弟子,掃過所有活著的人,一字一句,清晰落下:“建立聖醫門。”
陳山猛地一怔,眼中滿是震驚:“聖醫門?”
“傳承葉家醫術,集結同道,對抗噬魂殿。” 葉辰點頭,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陳山瞬間明白了,眼前的男人,早己不再只是唐家女婿、雲州神醫,他要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組建自己的門派,與噬魂殿展開一場不死不休的戰爭。
他猛地立正,聲音鏗鏘:“明白!我即刻著手準備!”
葉辰轉身上車,車子再次駛向唐家。
臥室裡,唐娟娟己經昏睡了一天一夜。王翠蘭守在床邊,雙眼佈滿血絲,見葉辰進來,連忙起身,聲音帶著哽咽:“葉辰,娟娟她……”
葉辰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正常,又握住她的手腕,內力緩緩探入體內,見她受損的經脈正在修復,丹田緩緩癒合,靈體也在慢慢甦醒,緊繃的神色終於鬆了下來。
“沒事,她在慢慢恢復。”
王翠蘭的眼淚再次落下,捂著嘴輕輕退出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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