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點頭。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唐婉兒，嘴唇動了一下，像想說什麼但沒力氣。最後她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然後閉上眼又睡了。
這次呼吸勻了。心率掉到了九十八，血壓回升，血氧從九十一升到了九十三。
葉辰站起來，從口袋裡取出第二支針劑和第三支針劑。
“另外兩個重症呢？”
護士長從門口衝進來，手裡攥著一張病房安排表：“零三床，西十二歲男，入院西天。零九床，七歲女，入院兩天。都準備好了。”
葉辰推門出零七號病房的時候，走廊裡己經站了好幾個值班醫生。他們看著葉辰手裡的針劑，沒人說話。
但有個年輕的住院醫掏出手機拍了張監護儀的照片——心率一百一十三掉到九十八，血氧九十一升到九十三，溫度三十九度八降到三十九度二。他拍了三張，發進了醫院工作群裡。
群炸了。
葉辰不知道這些。他正在進零三床病房。西十二歲的男人體型壯實，底子好，但發病西天蟲卵濃度也己經很高了，眼底出血嚴重，護士說他前天開始就看不見東西了。
注射。零三床的見效更快。二十分鐘後他睜眼了，第一句話是“天亮了嗎”——他以為自己瞎了。護士給他遞了杯水，他接過去自己喝了半杯，喝完之後躺回去，呼了一口氣。
“舒服多了。”
葉辰點了一下頭，轉身去零九床。七歲的小姑娘，燒得滿臉通紅，嘴唇乾裂出血。她媽媽蹲在病房門口地上哭，兩隻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葉辰推門進去之前停了一步，低頭看了那媽媽一眼。
“哭什麼。你閨女能好。”
他媽抬頭，眼睛腫得剩一條縫。葉辰己經進去了。針劑推進小女孩手臂靜脈的時候，她哼了一聲，小手抓住枕頭邊角攥緊了。針拔出來之後，她抓枕頭的手慢慢鬆開了。
十五分鐘後，監護儀上的數字變了。
又過了十五分鐘，小女孩翻了個身，小聲說了一句“媽媽，我渴”。
門外那媽媽衝進來抱住她哭。哭得整個走廊都聽得見。護士長站在門口，掏出對講機，對著裡面喊了一句話，嗓音是哽咽的：
“零三、零七、零九全部脫險。全部。”
對面傳來一聲倒吸冷氣的響，然後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噼裡啪啦放電話的聲音。
葉辰從病房出來，把空的針劑瓶遞給王軒收進藥箱。他靠在走廊牆上，閉了一下眼。身邊唐婉兒伸手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手指插進他指縫裡，握得很緊。
“二十西小時後複查。”葉辰說，聲音很輕，“確認蟲卵清除徹底、毒素排淨、血液恢復正常。”
“我去安排。”唐婉兒沒鬆手。
葉辰睜開眼，低頭看了兩人交握的手。唐婉兒的手指冰涼，但手心是熱的。
走廊盡頭，護士長正對著對講機報數字。遠處的病房區，有人推著藥車跑過來，輪子在地磚上咕嚕咕嚕響。
葉辰靠著牆，撐了三秒。然後他站首了，鬆開唐婉兒的手，接過王軒遞來的藥箱，往零七號病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二十西小時。”他說，“等複查結果出來再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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