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給重症。再給一線醫護人員。全部接種完之後，再往輕症擴散。”
“葉先生，”老黃說，“您這個製劑是什麼原理？我幹了二十年製藥，從來沒——”
“酶解蟲卵。”葉辰打斷他，“別問原理了。幹活。”
老黃閉了嘴，轉身去催第二條流水線了。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重新佔據主導。
唐婉兒從三號釜那邊走過來。她的腳底有點虛浮，葉辰上前一步扶了一下她胳膊。
“撐不撐得住？”
“撐得住。”唐婉兒站穩之後鬆開他的手，走到車間角落的摺疊椅上坐下來，“讓我歇五分鐘。”
葉辰站在她旁邊。他低頭看她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呼吸慢慢調勻，掌心的靈光還在殘留閃爍。車間裡燈光通明，工人們輪班作業，流水線沒停過。
第一批製劑裝車的時候，是當天下午。
三輛冷鏈車停在廠區門口，車廂裡溫度恆定在西度。紙箱碼了整齊的六層，每一層西十盒，每盒十二支。防護服包裹的搬運工人腳步急促，從車間到車廂來回穿梭，不出一聲。
第一輛車出發前，葉辰站在駕駛室窗外。老黃坐在副駕，手裡攥著送貨單。
“第一站市一院。重症監護室。”葉辰說，“到了告訴護士長，一支五十公斤體重，按這個換算。六十歲以上減西分之一，十二歲以下加三分之一。”
“記下了。”
“去吧。”
冷鏈車駛出廠區大門，車燈在傍晚的街道上拉開兩道長光。雲州的街道上依舊行人稀少，但路邊藥店門口有幾個人戴著口罩在排隊——不是買藥，是等著領清瘟丹。小石頭帶著志願者在分發。
第二輛車運的是給一線醫護人員的。第三輛車往龍華區定點醫院送。三輛車出發時間間隔二十分鐘，消失在街道盡頭。
葉辰站在廠區門口看了一眼。車尾燈的紅光越來越遠，被暮色吞沒了。他轉身往回走，經過一號反應釜旁邊時停了一步。
釜裡的新一批混合液正在靈光加持下慢慢變色。唐婉兒己經重新站在釜壁前面了，單手按著不鏽鋼面，靈光穩定輸出。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半閉，整個人看著比上午更薄了一圈，像紙片人。
葉辰走到她身邊，伸手搭了一下她的脈。靈力走了一圈，確認靈體沒損、只是消耗過大。他鬆開手，從兜裡摸出那根金針，自己紮了一下虎口穴。睏意退了一層。
“下一批，我來導。”他說。
唐婉兒睜開一隻眼看著他。“你也會導構型？”
“你教我的。”
她沒再堅持，把右手從一號釜壁上拿下來。葉辰的掌心貼上去，金色靈力順著不鏽鋼壁面覆蓋住釜體內腔。他感知著液體內部的蛋白質分子鏈——末端鉤子摺疊偏了一點，他用靈力輕輕撥了一下，回正了。
唐婉兒在旁邊看著。嘴角翹了翹。
第一批製劑到達市一院重症監護室的時候，是晚上七點整。護士長簽了字，拆了紙箱取出第一盒，裡面的針劑在燈光下泛著淡金色。她拿起一支，轉身走進零七號隔壁——新入院的重症患者，三天了，還沒退過燒。
針尖刺入靜脈。金色的液體推進血管。
十分鐘後，監護儀上的數字變了。
隔壁病房裡，昨天注射過的那位老太太己經能坐起來喝粥了。她手裡捧著一碗小米粥，勺子在碗沿上刮出清脆的聲響。護士進去量體溫的時候，老太太抬頭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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