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支撐不住。
他撐地的雙手徹底脫力，上半身重重趴伏冰冷石面。
暗紅黑血順著鼻腔緩緩滲出，一滴滴落在灰白巖面上，暈開點點暗沉血斑，觸目驚心。
葉辰緩步上前，屈膝蹲身。
兩人距離咫尺，近得能看清彼此所有狼狽與從容。
他靜靜俯視趴在地上的趙無極。
對方唇瓣乾裂起皮，眼角乾枯酸澀，鼻尖沾滿細碎石粉，狼狽到了極致。
趙無極眼珠微微轉動，殘存的意識死死撐著最後一絲清醒。
“整整一百回合。”
葉辰聲線平穩，清晰響起：“是你數的，還是我數的？”
趙無極眼珠微僵，嘴唇劇烈顫抖，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他不甘心。
他燃燒壽元、透支一切、以身入魔、拼死狂化。
換來的，僅僅是百回合空打。
連對方一片衣角、一根髮絲，都未曾碰到分毫。
他指尖無力摳撓石面，力道散盡，只留下一道淺淺扭曲的白痕。
想撐地坐起，可右臂抖得劇烈，剛撐起半身，便再次重重塌落。
口腔漫開濃重腥鏽血味，絕望徹底吞噬心神。
葉辰始終保持蹲姿，單手搭膝，姿態鬆弛從容。
不急不躁，靜靜看著他掙扎落幕，看著他徹底潰敗，看著他所有瘋狂淪為笑話。
良久，趙無極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背靠岩石勉強坐起。
胸膛起伏淺而急促，渾身虛軟無力。
皮下詭異血色盡數褪去，只剩幾縷青灰脈絡殘留在皮膚表層。
眼底猩紅徹底清零，恢復原本瞳色。
他抬眸望著葉辰，聲音沙啞破碎，幾不可聞：“你……剛才明明可以殺我……為什麼不殺我？”
葉辰聞聲抬眸，側頭望向山谷遠方。
他收回目光，落回趙無極殘破的臉上，語氣平靜無波，不帶嘲諷，不帶怒意，只陳述冰冷事實。
“因為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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