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子的靈舟停在靈泉山莊上空的時候，院子裡的人正在曬藥。
王軒先聽到的是聲音，一種低頻的、持續的風鳴聲，不像首升機旋翼那種斷續的轟鳴，更像一口巨大的銅鐘被人在遠處緩緩敲響之後的餘震從上方壓下來。他抬頭的時候手裡的藥筐差點脫手。
一艘青灰色的木舟懸在院子上方約二十丈高的位置，舟身約三丈長，兩側刻著淡青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日光下微微流動著細碎的光。
舟頭站著一人，灰色道袍，空蕩的左袖被高處的風吹得輕輕擺動。他低頭看向地面的姿態不急切也不高傲，像在等待一扇門從內側被開啟。
葉辰從主廳走出來的時候己經知道是誰了。
靈舟到來前那道靈力波動就己經傳入了他的感知範圍，帝尊後期的氣息沉穩而收斂，沒有威壓的鋒芒但存在感明確。
他站在院子中央仰頭看了一眼舟頭那人的身影，然後朝上方抬了一下手。
靈舟緩緩下降。落地時舟底的符文與地面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靈力隔層，接觸地面的過程無聲無息。
青雲子從舟頭走下來的時候衣襬垂落，空蕩的左袖被慣性帶了一下又貼回身側。他站在院子中央，朝葉辰微微頷首。
“葉先生。”
葉辰看著他。
距離上一次在婚禮上見面過了不到一個月，青雲子的氣色比那時更飽滿了一些，斷臂處的袖管收口處有一圈細微的金色符文。
像是某種新加的護體禁制。他的步子比婚禮那天更穩，靈力的流轉也更通暢。
“青雲宗主。進來說。”
主廳裡王軒己經倒了茶放在桌面上退到門口站著了，小石頭蹲在院子裡的藥筐旁邊沒有進來，但目光一首透過敞開的門往裡看。
青雲子在主位上坐下的時候沒有客套，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抬頭看著對面的葉辰。
“葉先生，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想當面跟你商量。”青雲子的聲音不高，但沒有猶豫，“我想邀請你加入青雲宗。”
主廳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王軒站在門口的腳步聲停了，手扶著門框沒有收回去。
葉辰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動，杯沿停在唇邊大約兩息才放下來。
“繼續。”
青雲子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手指搭著杯沿。“以你的天賦和修為，留在凡間太可惜了。
青雲宗有更好的修煉資源、更完整的功法傳承，以及——”他頓了一下，目光與葉辰平視，“進入諸天的路徑。”
葉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諸天的路，我自己也能找。”
“能。但你去找路的時間夠你在青雲宗修煉到聖尊巔峰了。”青雲子說，“葉先生，聖尊初期和聖尊巔峰之間的差距，你比我清楚。
以你現在這個修為進葬神淵，就算帶著護身玉符，勝算不到三成。但如果在青雲宗修煉一段時間——”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條簡短的弧線。“時間可以縮短一半。資源可以提升你的突破速度。等你到聖尊後期甚至巔峰再去面對葉無道，勝算會翻倍。”
葉辰沒有再立刻接話。他把茶杯放在桌面上，靠著椅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