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院子傳來小石頭把藥筐往屋裡拖的聲響，竹筐底部摩擦地面的聲音持續了兩三息然後停了。
葉辰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茶的熱氣上，看了大概十息的時間。
“我有條件。”
“你說。”
“第一，唐婉兒跟我一起。她在青雲宗的待遇不能低於我。”
青雲子點了一下頭，沒有任何停頓。“可以。唐小姐的萬藥靈體在青雲宗藥峰有專門的配套資源和修煉場地，這不算條件，是共贏。”
“第二，聖醫門的獨立地位。我加入青雲宗是客卿，聖醫門不併入青雲宗門下，不受青雲宗門規約束。兩方是合作關係，不是上下級關係。”
“第三，”葉辰的手指在桌沿停了一下，“青雲宗不得干涉凡間事務。雲州、西漠、聖醫集團的運作範圍都不在青雲宗的管理許可權之內。”
青雲子聽完之後沉默了一小段時間。
他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杯茶，茶水錶面浮著一片細碎的白毫，在光線中緩慢沉浮。他抬起頭的時候臉上沒有猶豫。
“全可以。青雲宗不需要干涉凡間事務，我們專注的是修煉界的傳承和維護。聖醫門的獨立地位我認了，唐小姐的待遇與客卿長老同級。”
葉辰站起來。他走到門口側頭看了看院子裡的藥田和蹲在藥筐旁邊仰頭看著主廳方向的王軒，又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桌邊的唐婉兒。
唐婉兒在他考慮條件的整個過程中沒有插話，但她也沒有迴避任何一部分對話。
此刻她站起來走到葉辰身邊，兩人的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葉辰轉回身看著青雲子。
“好。我答應。”
他的語氣平實，像在確認一樁日常的安排。但他看到青雲子眼中的神色微微亮了一瞬，那是一種極其剋制的、幾乎不形於色的鬆弛感。
青雲子站起身，空蕩的左袖在起身時微微一蕩又落回原位。
“歡迎葉先生和唐小姐加入青雲宗。三天後我來接你們。這三天你們安排凡間的事務。”
青雲子轉身走向院中靈舟的時候，王軒終於從門口邁出了半步。
“師父——”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極力壓著但沒完全壓平的急切。
葉辰拍了拍他的肩。“三天後再說。今晚把聖醫門的人全都叫來，有事安排。”
王軒站著沒動，但嘴唇抿緊了，點了一下頭。他目送著靈舟升空離開，青灰色的舟身在陽光裡越升越高，最後縮成一個小點消失在天際線的方向。
他站在院子裡首到那個點徹底看不到了才轉身走回屋裡。藥筐還擱在地上沒有拖進去，他蹲下來把那筐藥拖回藥房門口，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是把手上的泥拍了三遍才停下來。
主廳裡葉辰站在視窗看著靈舟消失的方向沒有回頭，聲音從視窗方向傳過來，不高不低：“三天。夠安排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