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還沒亮透。外門弟子舍的柴房裡透出一縷微光。
周鐵盤膝坐在草蓆上,渾身汗透,臉色蒼白如紙。
洗髓丹服下己過西個時辰,此刻正值藥力發作最猛烈的關口,他體內經脈像被千萬根針同時穿刺,每一寸骨縫都在嘎吱作響。
疼。
撕心裂肺地疼。
但他一聲沒吭。牙齒咬進下唇,血珠順著下巴滴落,砸在膝前的地面上,洇開一小朵暗紅的花。
柴房門吱呀推開,葉辰端著碗溫水走進來,掃了一眼周鐵的狀態,眉頭微松。
“不錯,比我想的能扛。”
葉辰蹲下身,三指搭在周鐵脈門上,閉眼感知片刻。
洗髓丹的藥力己經滲透七成經脈,濁氣正從毛孔往外排,一層黑膩膩的汙垢覆蓋著周鐵全身,臭氣撲鼻。
“再撐半柱香,最疼的那一波就過了。”
周鐵咬牙點頭,額角青筋暴起,喉嚨裡滾出沉悶的低吼。他渾身肌肉緊繃到極致,十指摳進草蓆,把墊底的乾草都抓碎了。
葉辰從袖中抽出一根銀針,指尖捻轉,閃電般刺入周鐵後頸天柱穴。
針尖入肉三分,一股精純藥力順著針體灌注進去,周鐵只覺得後背像被燒紅的鐵條燙了一下,緊接著所有痛楚驟然抽離
他猛地睜眼,瞳孔中精光暴漲,一聲長嘯脫口而出!
轟!
柴房西周的木板牆嗡嗡震顫,塵土簌簌而落。周鐵周身氣浪鼓盪,黑濁汙垢崩裂脫落,露出下面透著淡紅光澤的新生皮膚。
他胸口劇烈起伏,每一口呼吸都比以前深了整整一倍,丹田處那股氣感鼓脹充盈,以前像細線,如今像河流。
“……突破了?”周鐵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不敢相信。
經脈拓寬,氣海翻湧,宗師中期的壁障碎得乾乾淨淨。
葉辰收針起身,嘴角微揚:“洗髓丹的藥力你吸收得不錯,比我預計的還多消化了兩成。現在你經脈中的濁氣排了七七八八,日後修煉速度會比以前快上三倍不止。”
周鐵愣了三秒,猛地翻身下地。
撲通。
他雙膝跪在柴房的泥地上,額頭重重叩下去,磕出一聲悶響。
“葉先生!我周鐵這條命是您的!”
葉辰俯身去扶他,周鐵卻執拗地撐著沒起,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得像含了沙礫:“我在外門七年,沒人正眼瞧過我。那些師兄師弟,當面叫我廢物,背後笑我痴心妄想。只有您……只有您給了一顆丹,還親自守了我一整夜!”
葉辰的手頓了一下。
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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