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在旁邊看得羨慕,鼓足勇氣問:“葉先生,我寒症灸了三次,這陣子手腳倒是暖了,但夜裡還是會盜汗……”
葉辰收了針看他:“舌苔給我。”
沈青伸舌。葉辰掃一眼便道:“腎陽還差一分。後天傍晚來我住處,換湧泉穴針法,三次就能斷根。”
沈青眼眶一熱,使勁點頭。
趙小六年紀最小,坐最後一排竹椅,猶豫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葉、葉先生,我……我什麼都不懂,能不能在旁邊看看學學?”
“當然能。”葉辰把丹方往桌心推了推,“你坐近一點。”
趙小六蹭地跳起來,拖了竹椅擠到桌邊,鼻尖幾乎貼上丹方紙。墨跡還沒幹透,上面勾勾畫畫全是註解,他一個字一個字啃著看,眼睛瞪得溜圓。
偏院裡的氣氛漸漸鬆快下來。孫長老去而復返,泥爐重新支起來熬藥茶,藥香混著曬乾的艾草味。
周鐵練拳的呼喝聲、劉武呲牙咧嘴揉腿的唸叨、趙小六偶爾冒出的稚嫩提問,雜糅在一起,竟有種奇異的煙火氣。
葉辰端著藥茶抿了一口,目光掃過眼前這些人。
孫長老痴于丹道,性子首,認定了你有本事就掏心掏肺;周鐵忠心耿耿,是塊能扛事的好鋼;劉武憨厚,沈青謹慎,趙小六有靈性但缺機會。
這些人單拎出來都不算什麼,湊在一塊兒,卻像七零八落的碎石子被人鋪進了同一條路。踩上去未必有多平,但總比一個人泥裡打滾強。
他擱下茶碗,聲音不高不低:“後天午後,我帶幾味新調的淬體散過來,想試的都來。”
滿院人齊齊應聲。
傍晚時分,唐婉兒出現在偏院門口。她身後跟著兩個女弟子,一個圓臉微胖,一個眉眼細長,三人手裡都捧著剛摘的藥草,有說有笑。
“葉辰,我回來了。”唐婉兒跨進門檻,拍了拍裙襬上的泥點子,朝那兩個女弟子努努嘴,“介紹一下,陳瑩、柳絮。藥田那邊認識的,一個種紫蘇一個養靈芝,比我熟門熟路。”
圓臉的陳瑩搶著開口:“葉長老!婉兒姐今天教我們辨識了一百多種靈藥種子!太厲害了!”
細長眼的柳絮比較含蓄,輕聲補了一句:“唐師姐還說月底帶我們進山裡採幽蘭草,能不能……帶上我們?”
葉辰掃了唐婉兒一眼。她嘴角噙著笑,目光平靜裡藏著一點點得意,像孩童藏了一顆糖等大人發現。
“行。”葉辰點頭,“到時候缺人揹簍,正好讓他們幾個去。”他指了指周鐵和劉武。
周鐵咧嘴:“採藥?沒問題!”
劉武撓頭:“我腿……”
“三天就長好了。”葉辰說。
唐婉兒笑著拉陳瑩和柳絮坐下,偏院裡又多了兩把竹椅兩碗熱茶。
趙小六悄悄湊到葉辰邊上,小聲問:“葉先生,咱們這個小圈子,叫什麼名字好呢?”
葉辰想了想。
“就叫摘星堂吧。”
“摘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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