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峰西側有間偏院,原是孫長老堆放陳年藥材的庫房。
半個月前孫長老騰出來,添了幾張木桌、幾把竹椅,又在簷下掛了盞氣死風燈。
葉辰偶爾過去坐坐,孫長老就在院角支了只泥爐,隔三差五熬些藥茶。
這天午後,偏院裡坐了六個人。
葉辰坐在主位,手邊攤著半卷從藏書閣抄來的丹方。
孫長老坐他左側,正用小銅碾研磨一味赤焰草,碾子滾過石臼,沙沙作響。
右側是周鐵,剛練完一套拳,額角還冒熱氣。再往外,三個外門弟子挨著竹椅坐得拘謹,時不時偷瞄一眼葉辰手裡的丹方。
三個弟子,一個叫劉武,膀大腰圓,半月前被毒蠍蜇了小腿,葉辰路過隨手一針拔了毒。
一個叫沈青,瘦高個,原本身有寒症,葉辰替他灸了三次丹田,如今面色紅潤。
還有一個年紀最小的趙小六,當初被藥峰弟子欺負時葉辰替他擋過一回。
六個人湊在一塊兒,倒也別有一番景象。
“葉先生,您看看這個。”孫長老把碾好的藥粉推過來,赤褐色的粉末細如塵埃,散著淡淡焦香,“配三轉凝血丹,比例對不對?”
葉辰指尖沾了一點,搓了搓,又湊到鼻尖嗅。
“赤焰草炒過了,火候大了三息。”
孫長老一愣:“大了?”
“你用的炭是青岡木,比尋常白炭旺。照老方子數三息夠,青岡木兩息半就得起鍋。”葉辰抬眼看他,“藥性偏燥,服下去容易灼胃。重做一次,我教你控火。”
孫長老二話不說收了碾子,銅臼往懷裡一揣站起來就走。走到院門口忽然回頭,半惱半笑地嘀咕了一句:“跟你小子學東西,我這幾十年的老臉都快丟沒了。”
葉辰沒理他,轉頭看周鐵。
“拳練完了?”
“完了!”周鐵挺首腰板,“按您教的運勁路子,氣走的比昨天順。”
“打一拳我看看。”
周鐵起身走到院中央,沉腰扎馬,右拳蓄力,丹田一股氣浪順著經脈猛地灌入拳鋒。呼!拳風掃過三丈外的竹葉,幾片葉子打著旋飄落。
葉辰眯眼看那葉子的軌跡,點頭:“發力點從肩胛移到腰胯了,爆發多了三成。繼續。”
周鐵咧嘴一笑,鼻尖冒汗也不擦,退回去重新紮馬。
旁邊劉武壯著膽子開口:“葉先生,那我呢?我那個毒瘡疤還癢……”
葉辰抬手:“伸手。”
劉武擼起左腿褲管,小腿肚上一塊銅錢大的疤,顏色發烏。
葉辰從袖中捻出一根短針,針尖蘸了石臼邊的藥粉,手腕輕抖,三針呈品字狀刺入疤痕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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