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鐵正拎著食盒往老松樹底下跑，遠遠看見漫天飛鳥圍著一道金柱打轉，手裡的食盒哐當掉地上，熱粥灑了半碗。
“臥槽——”
他來不及心疼粥，拔腿就往禁地方向衝。跑了半路撞見孫長老也拎著丹爐衝出來，兩人對了一眼，二話沒說一塊兒跑。
後山禁地外很快聚了一堆人。
外門弟子們仰頭看天，有人腿軟跪地，有人揉眼睛反覆確認自己沒眼花，趙小六激動得蹦了三蹦，被劉武一把按住肩膀。
唐婉兒站在銅門最近處，離那道光柱只有幾步遠。金色光霞映在她臉上，照得原本就通透的皮膚近乎透明，她微微眯起眼，嘴角繃著一條極力剋制的弧線。
銅門緩緩開啟。
葉辰從光裡走出來。
他踏出銅門的那一步，腳底落在地面上時震起一圈細微的金色漣漪。灰白長袍被靈壓繃得緊貼身形，衣襬獵獵翻飛。
他微微仰頭看了看天上的百鳥朝鳳，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但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讓所有看到的人心頭一凜。
孫長老第一個反應過來。
“你……突破了？”
葉辰側頭看他，瞳色中的暗金緩緩收斂成正常的深褐，豎瞳也淡去了痕跡。他點了點頭。
“聖尊中期。”
孫長老那口憋了六天的濁氣猛地撥出來，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好！好！好！”連說三個好，最後一下幾乎是吼出來的。
周鐵衝上來半途剎住腳，上下打量葉辰三遍，眼眶一熱又強行憋回去，吭哧半天憋出西個字：“我就知道。”
趙小六在後面帶著哭腔喊了一嗓子：“葉先生出關了！”青雲宗上空百鳥齊鳴的異象還沒散盡，遠處大殿的鐘被值守弟子撞響了，噹噹噹的銅音跟鳥鳴攪在一起，整座山門都熱鬧起來。
唐婉兒沒動。
她站在原地，等葉辰從光霞盡頭走過來，兩人之間隔了三步的距離。
她仰頭看他，目光從他泛著淡金的瞳仁滑到他肩頭被靈壓崩開的一道細小布縫，最終落回他眉骨上方新凝出的那一道極淡的金色紋路。
“瘦了。”她說。
葉辰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其實因肌肉暴漲他整個人看起來更精悍了。但他沒反駁，只是彎了彎嘴角：“你也是。”
唐婉兒頓了一下，低頭髮現自己握圖譜的手指確實瘦了一圈，護法這六天她幾乎沒好好吃過一頓完整飯。
“扯平了。”她說。
葉辰笑出了聲。那聲笑很輕，壓在鳥鳴和鐘聲底下幾乎聽不見，但唐婉兒聽見了。
她垂下眼睛，把懷裡那捲捏得皺巴巴的靈藥圖譜收進袖口，側身讓開路。
“走吧。你欠摘星堂他們一頓飯。”
葉辰邁開步子朝山下走，所過之處，弟子們自動分開一條道，無數目光追著他背影，有敬畏有好奇有狂熱。他走到石階拐彎處停了一瞬，回頭看向禁地方向的那道青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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