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讓她就這麼算了，她也不甘心。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跟了上去。
梁觀衡進了書房，坐到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檔案。
謝楹梔走到他面前，喊著他的名字。
“梁觀衡。”
他抬眼。
“你到底還在彆扭什麼？你應該知道，歡歡還小，不可能會因為你失憶不認你，你在害怕什麼？”
梁觀衡的指腹按在檔案邊角上，沒有翻頁。
他看了她幾秒，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平了很多：“我不怕她不認我。”
謝楹梔蹙眉：“那你怕什麼？”
“我認不出她。”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書房裡再次陷入一片安靜。
謝楹梔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堵在喉嚨口，微蹙著眉看著他。
他坐姿很正，肩背挺直，一隻手搭在桌面上，另一隻手垂在膝蓋上，整個人繃得很緊。
原來在害怕這樣的落差，如果自己的女兒對他來說都很陌生，那他又有什麼資格做她的父親？
謝楹梔長嘆一口氣，微微開口。
“她跟你小時候長得很像。”
“影片裡看不清，但照片看得出來，舅媽說歡歡的眉眼隨你，鼻子也隨你，只有嘴巴像我。”
她停了一下，又說：“我第一次看到她那會兒，她才剛出生，皺巴巴的一小團，護士抱過來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孩子以後會長得像我，還是像你。”
梁觀衡看著她，沒有接話。
“後來她一天一個樣，五官漸漸長開了，越來越像你，我當時其實挺害怕像你的，那時候我不想你找到我，就希望孩子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可現在我還挺慶幸，等你看到她本人了，血緣關係會拉近你們的距離。”
梁觀衡抬眸，對上謝楹梔那雙認真且真誠的眼睛。
他心裡那點害怕漸漸消散，好像有莫名的勇氣湧上心頭，讓他所有的擔憂和膽怯都被打敗。
……
兩天後，兩人訂了回海市的機票。
回海市的前一晚，謝楹梔在港城的公寓裡收拾行李。
梁觀衡就坐在客廳的懶人沙發上，看著她來來回回地在臥室和客廳之間走動，手裡拿著幾件衣服比劃了一下又放下，似乎在考慮哪些該帶走、哪些該留下。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映得柔和又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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