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觀衡偏過頭看她。
謝楹梔就那樣看著他,黑亮的眼底滿是執著。
港城的冬夜黑得很沉,遠處的樓群亮著零星的燈火,屋內的暖光照著兩人,將那股莫名升起的對峙融化。
梁觀衡道:“我說不清我是不是真的想回去,但我答應過你回海市,就不會食言。”
謝楹梔後知後覺,其實梁觀衡是那種說到做到的人。
他既然已經答應了,她現在的擔憂完全沒有意義。
梁觀衡繼續說:“你告訴我那些事的時候,我甚至不記得我自己是怎麼變成你口裡的那個人的,我覺得他不像我,但我會學著做你喜歡的那個人。”
謝楹梔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她看著他的側臉,他坐在那兒,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照得很清楚,可他的表情卻像隔著一層霧。
“不需要。”
她說著,坐到了梁觀衡的身邊,伸手握住了他搭在膝蓋上的手,他的手指微涼,她緊了緊握住他的手。
“我喜歡的人是你,我知道你的缺點但我還是喜歡你,只要你還愛著我,所有的阻礙都不是阻礙。”
看著謝楹梔堅定的目光,梁觀衡伸手將她摟到懷裡。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
“明天回去,我們一起。”
次日清晨,高宇來接他們去機場。
港城的十二月有些陰冷,但陽光很好,薄薄地鋪在高樓的玻璃幕牆上,整座城市亮得有點晃眼。
謝楹梔坐在後座,梁觀衡坐在她旁邊,梁觀衡牽著她的手十指相扣,將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腿上。
到機場之後,高宇幫他們辦好手續,“觀衡哥,海市那邊的事我已經整理成檔案發給你了,我下午的飛機回去。”
梁觀衡點點頭,看了他一眼:“港城這邊你讓陳盡野盯緊點,老K的人可能還沒死心。”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高宇點頭:“知道了,觀衡哥。”
登機之後,梁觀衡坐在靠窗的位置,偏頭看著窗外。
停機坪上的地勤人員在下面來來回回地走,推著行李車,打著手勢。
飛機滑行的時候,梁觀衡靠著椅背沒說話,目光落在窗外逐漸後退的地面上。
飛機拉昇的那一刻,他忽然開口:“歡歡怕生嗎?”
謝楹梔偏頭看他,他的表情很平,但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微微顫抖,似乎在緊張。
謝楹梔唇邊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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