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觀衡有些怔愣地看向謝楹梔,只能看到她眼裡閃過的狡黠。
他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拒絕。
飯後謝楹梔跟袁錦兮一起聊天,梁觀衡抱著歡歡坐在客廳的地毯上。
歡歡從玩具籃裡翻出一隻布偶熊,舉起來往他臉上懟,他就往後躲了一下,沒有故意躲得很遠,只恰好讓熊鼻子擦過他的鼻尖。
歡歡樂得不行,又舉著熊往他臉上懟了一次,他又躲了一下,幅度比剛才大了那麼一點點。
兩個人在那兒來來回回地玩,謝歡的笑聲斷斷續續地響著,像一串被風吹散的小鈴鐺。
謝楹梔和袁錦兮聊完天,看到父子倆這麼和睦,欣慰地笑了一下。
她沒有過去打擾兩人,只轉身回了臥室,把歡歡晚上要換的睡衣和尿不溼先準備好。
八點二十的時候,歡歡開始揉眼睛了。
她坐在梁觀衡腿上,手裡還攥著那隻熊的耳朵,眼皮往下耷拉了一下,又抬起來,然後又耷拉下去。
她往梁觀衡懷裡蹭了蹭,沒找到合適的位置,又蹭了一下,最後頭一歪靠在他胸口,安靜了幾秒鐘,然後呼吸變得均勻起來。
梁觀衡低頭看著她的睡顏,沒有動。
他就那樣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坐了很久,直到謝楹梔走過來,輕聲說:“給我吧,我抱她去床上。”
他抬手把歡歡遞過去,動作很輕,像是怕弄醒她。
謝楹梔接過來,走回臥室把她放進小床裡,蓋好被子。
她直起身的時候,看到梁觀衡站在臥室門口,雙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嬰兒床的方向。
她走過去,輕輕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寬闊的胸膛上。
“感覺怎麼樣?”
她想問問見到自己女兒的梁觀衡,有什麼樣的感受。
梁觀衡回抱住謝楹梔,指腹在她腰間輕輕地滑動,似乎是思考時無意識的動作。
他低聲說:“雖然還是想不起來……但抱著她的時候,突然就有了實感,我一時間分不清這是夢裡還是現實。”
能讓梁觀衡說出這樣的話,倒是出乎謝楹梔的意料。
他是典型的唯物主義論者,竟然會有一天說出分不清夢裡還是現實的話。
謝楹梔沒說話,只是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
兩個人就那樣站在昏暗的臥室裡,面前是嬰兒床裡熟睡的小人,身後是亮著燈的走廊,暖氣片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過了很久,梁觀衡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然後低聲說:“明天給她買個新玩具吧。”
“什麼玩具?”
“她今天拿那隻熊懟我臉的時候,我覺得她需要一個更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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