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發過來的時候附了一段文字:
‘謝小姐,你的作品有很強的敘事感,放在港城那種新舊並置的城市語境裡,應該會形成很有意思的對話。期待你的答覆。’
謝楹梔坐在客廳沙發上把那份方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抬頭看了一眼梁觀衡。
他正坐在旁邊處理手機上的郵件,注意到她的視線,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答應了?”
雖然是問是疑問,但語氣卻篤定。
“答應了,我想去畫展之前先回一趟港城。”
梁觀衡伸手把她鬢邊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到時候我跟歡歡陪你一起去。”
謝楹梔看著他,然後低頭把手機上的回覆發了出去。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兩個人並肩坐著的輪廓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重疊在一起的影子。
畫展的籌備比預期的更順利。
陳先生介紹的基金會團隊很專業,從展陳方案到宣傳物料,再到開幕式的流程安排,每一樣都做得紮實而細緻。
周女士中間跟謝楹梔通過幾次電話,語氣利落又帶著一種同行之間才有的默契。
場地選在港城老城區那座改造過的舊倉庫裡,謝楹梔去實地看了一次。
倉庫的屋頂很高,鑄鐵橫樑上還殘留著當年工廠時期的鏽跡和油漬痕跡,兩側的窗戶很大,午後的光從窗格間斜斜地落進來,在地面上拉出整齊的光帶,把空氣中浮動的灰塵照得清晰可見。
她站在倉庫中央轉了一圈,想象著那些畫掛上牆之後的樣子。
梁觀衡抱著歡歡站在門口,沒有進來打擾她,歡歡在他懷裡啃著一根磨牙棒,比上次見面時又長了兩顆小牙,笑的時候露出兩顆米粒大的白點。
回海市之後的幾天,謝楹梔把參展的幾幅畫重新整理了一遍,把其中一幅海景畫稍微調整了一下邊緣的色調。
封箱之前她站在畫室裡看了它很久,然後找了一張乾淨的牛皮紙,把畫小心地包好,在紙面上用鉛筆寫了一個日期。
梁觀衡端著兩杯水走進來的時候,看到她蹲在地上把封好的紙箱推到牆角。
他把其中一杯水放到她手邊:“確定就這幾幅了?”
“就這幾幅。”謝楹梔站起來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再多就擠了,港城那個場地很適合留白,放太多作品反而沒有呼吸感。”
梁觀衡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到時候開幕那天,我讓高宇訂幾束花。”
“幾束?”
“一束給你,一束放在展廳入口。”他想了想,“再給歡歡買一束小的。”
謝楹梔被他最後一句話逗得笑了一下。
忍不住笑倒在梁觀衡懷裡,雙手緊緊地攬著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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