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第四個馬甲21
林安琪看著鏡子裡段澤楷的臉。
那張臉疲憊, 懈怠，但有隱隱的光照在他臉上，使他的喜怒哀樂都像是理所當然似的, 可林安琪一直是和他們不一樣的人，她的喜怒哀樂一直和他們隔了一層。
加上她又被往日陰影的來犯觸動了心絃, 所以監視器裡出現了很神奇的一幕：夜色透過窗戶，把鏡子裡的段澤楷，和鏡子外的林安琪分割成兩個空間裡黑白分明的兩張面孔。
他們截然不同。
鏡子裡的段澤楷眉眼低垂, 溫存柔和, 然而鏡子外面，被摟著的林安琪卻臉色蒼白。明明她還在段澤楷臂膀束縛裡牢牢地站著，看到的人卻覺得她彷彿被拼湊起的花瓶般，下一秒就要轟然碎裂了。
這個時候柔和的，有溫度的段澤楷還要說：“我媽媽那裡你不要生氣。”
林安琪微微扯起嘴角，雖然不是笑了一下, 他還是把她當做回應, 伸手輕輕撥開她耳邊的碎髮，因為是從背後抱著她, 他越溫和，她的神色越驚懼。
他卻全然不知。
“你知道她也不是壞心，我爸爸走之後她一個人把我帶大，真的很辛苦。”段澤楷這個時候不在意地瞥了眼鏡子, 又迅速移開目光, 視線向下, 語氣不再試圖渲染他和他家庭的付出了。
他看見了。
林安琪現在很驚惶，臉色蒼白，情緒也不太好, 可是他大概以為是因為自己，他又不自然地提起老五那邊：“我那些朋友也是。”
林安琪本來抖得更厲害了，但是段澤楷收力用力抱緊了她，她的戰慄顫抖也就被融進他的動作裡，沒撼動他分毫了，段澤楷低頭柔聲：“我會好好說他們的，我們也不常聚，你也知道，為了租這裡我都不常去長華區那邊了……只是偶爾說說話，從小長大的朋友嗎，不會煩你的。”
林安琪的手抓住段澤楷的手，但到底沒把他掰開，從段澤楷低頭看了一眼的反應來看，並不是她只是虛假地掰一掰，是她腿軟兼之心神俱震，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段澤楷還鎖著她的腰，感知到她的重量埋頭更深了些似的，因為怕她向下滑，他低聲：“休息會兒再吃點東西？”
他還以為她是撒嬌。
以為她和往常一樣被他哄好了，於是那點顧左右而言他的愧疚被段澤楷拋到腦後，他又情緒上頭覺得他應該好好對待她，夜還那麼深，黎明幾乎看不到，他把林安琪留在鏡子邊，自己輕手輕腳地去給她拿外套。
林安琪慘白的臉依然在鏡子裡。
這一瞬間，真有些恐怖。
但段澤楷視若無睹似的，事實上，這正是他的慣用手段，他和林安琪談戀愛的過程中，他一定善於忽略她的這種微小情緒，等待她自己緩過來或者妥協很多次了，所以她臉色不對勁，他依然扶著她的肩膀，哄她去睡覺。
林安琪的手很冰，他握著抬起來看了一下，接著打著哈欠，給她哈氣暖暖，又給她裹毯子，林安琪沒偏頭看他，實則只是想避開沙發後的層層暗夜，他也下意識答：“沒事，我不用睡。”
她心不在焉，他以為癥結全在自己，所以沒有追問，所以熟練溫和敷衍，她睡了，他還拿起手機看了看影片，手抽出來了，靠在沙發邊上，忘了和林安琪一樣叫她進屋裡睡。
因為他下意識覺得睡這裡也沒什麼。
林安琪發出了一點聲音，他扭頭，眼睛也沒看林安琪，還滑著手機，一會兒才低頭：“睡不著？”
林安琪直接抱住他，動作很快，段澤楷本來發現她臉上有眼淚的，因為這個懷抱也不去看了，眼神神態變化得更加明顯了，他是真因為林安琪這次情緒這麼外放而不自在，猶豫一下，放下手機回抱她，還沒低頭問，林安琪溼漉漉的臉和頭髮貼下來。
因為整個劇的鏡頭都是長片段式的，孔明壘的習慣，除了在某些特寫鏡頭的方面需要放慢和駐足外，其他片段他都是先挑幾個機位，架設好了拍出效果再重拍。所以這段也並沒有補妝，走位等提示的打斷。
兩個人，一高一低，一個人跪坐在沙發上，一個人面朝沙發，靠坐在沙發坐墊邊，男人的臉很快遮住女人的臉，但是剛剛吻上去的那個角度絕對是真吻。
段澤楷的情緒有點不穩，他其實也沒睡得很沈，意識不清醒，被林安琪這麼親了一下很快忘了他們在說什麼，追上去，直到摸到她臉溼漉漉的拉開距離，但是又被林安琪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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