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對這裡的熟悉程度，比林晚預想的還要高。
他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在最不容易發出聲響的位置。遇到拐角他會先停下來，讓莫魯貝可探出腦袋去看一眼；遇到通風管道他會豎起耳朵聽，分辨裡面有沒有聲音；遇到雜物堆他會示意大家蹲下，等巡邏的守衛走遠再繼續。
“前面就是交易區了。”他壓低聲音，回頭說，“我昨天趴在那兒看過，裡面有個很大的臺子，上面擺著籠子。臺下坐著很多人，像是在買東西。”
青禾小聲問，“你怎麼知道？”
姜望指了指牆上的一個通風口，“我趴在那兒看的。那個口子能看見半個大廳。”
大吾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眼神里多了點什麼。
五人貼著牆根繼續前進。周圍的光線越來越亮，聲音也越來越清晰，有人在大聲說話，有寶可夢在哀鳴，還有人在喊價。
拐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頭頂是粗大的管道和生鏽的鋼樑，幾盞大燈從高處照下來，把整個大廳照得亮堂堂的。正中央搭著一個半人高的臺子，臺子後面站著幾個凶神惡煞的男人，每個人身邊都跟著寶可夢——有的酷豹，有的具甲武者，還有一隻黑魯加蹲在臺子邊上，眼睛掃視著臺下。
臺子上擺著十幾個鐵籠，大小不一，每個籠子裡都關著寶可夢。
最左邊那個籠子裡，一隻迷你龍蜷縮著，淺藍色的身體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它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了。
旁邊那個籠子裡，是一隻寶貝龍。它比林晚之前在牢籠區看到的那些精神一點，正用頭頂的硬甲撞籠子，一下，一下，撞得鐵欄咣咣響。它額頭上己經撞出血了，但它還在撞。
再旁邊是一隻黏黏寶，小小的，軟軟的，趴在籠子底部，身體微微發抖。
青禾倒吸一口涼氣。
臺下坐著幾十個買家。有的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看起來像模像樣的；有的戴著兜帽，遮住大半張臉；還有幾個穿著普通，但身邊跟著的寶可夢一看就不是善茬。他們有的在交頭接耳，有的盯著臺上的籠子，眼睛裡全是貪婪的光。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站起來，指著臺上那個寶貝龍的籠子，“這個我要了！我出五百萬！”
旁邊一個戴金鍊子的胖子冷笑，“五百萬就想買準神幼崽？我出八百萬！”
林晚的拳頭握緊了。
臺上，主持人是個瘦高的光頭，拿著一根鐵棍敲了敲籠子，“都別急，都別急！這批貨是剛從流星瀑布運來的，純野生，沒經過任何訓練，絕對原汁原味！寶貝龍，準神幼崽，起拍價三百萬，現在出價到八百萬，還有沒有更高的？”
“九百萬！”前排一個穿風衣的男人舉了舉手。
“一千萬！”花襯衫不甘示弱。
胖子咬了咬牙，“一千二百萬！”
全場安靜了一下。
主持人眼睛都亮了，“一千二百萬！還有沒有更高的？”
風衣男人坐了回去，花襯衫也猶豫了。胖子得意地站起來，準備上臺領貨。
就在這時，後排一個戴著兜帽的人突然開口，“一千五百萬。”
所有人都回頭看他。那人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一雙陰鷙的眼睛。他身邊蹲著一隻狃拉，爪子一下一下磨著地面。
胖子的臉色變了，但沒再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