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牙對著她搖了搖頭,低聲說:“別添亂,結界開了,外人靠近會被反噬。”
蒼蘭撇了撇嘴,沒再往前,卻還是對著水簾的方向又補了一句:“有事就喊我們!我們在外面守著!”
裡面的石階比預想中窄得多,只容得下一個人透過。林晚走在最前面,大吾跟在她身後不到兩步的距離,兩人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來回迴盪。
走了約莫五分鐘,頭頂的月光已經完全照不進來了,可腳下的石階卻自己亮了起來。那些刻在巖壁上的螺旋紋路越來越亮,像一條流動的光帶,順著石階一直延伸到黑暗裡。
石階的盡頭是一扇石門,一層半透明的光膜橫在門口,像水面一樣微微波動著,時不時有細碎的銀藍色光紋在上面流過。
林晚往前湊了湊,先伸出一根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層光膜。快龍在她身側站定,目光牢牢鎖著光膜,爪子微微扣住地面,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指尖剛碰到光膜的瞬間,一股溫和卻異常堅定的力量就順著指尖傳了過來,穩穩地把她往外推。她下意識用了點勁往裡頂,那股推力也跟著變大了些,半點不讓步。
“怎麼了?它在排斥你?”大吾在她身後問。
“不是。”林晚收回手,站在原地想了兩秒,再次往前,把整個手掌完完整整地貼在了光膜上。
這一次,她沒有抗拒那股推過來的力量,反而順著那股力道,把自己的氣息一點點往裡送。光膜突然開始震動起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順著她的手掌滲了進來,輕輕碰一下那些藏在深處的記憶,就溫柔地退開,半點冒犯感都沒有。
無數畫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腦海裡冒了出來:農場裡的妙蛙花把曬得暖乎乎的大葉子推到她腳邊,讓她坐;快龍剛從哈克龍進化完,笨手笨腳地把她抱起來,差點兩個人一起摔進湖裡;千織奶奶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教她辨認草藥,陽光落在她的白髮上,笑著說“性子柔不是壞事,柔能克剛”;還有合眾森林裡,那隻渾身是傷的棄世猴,慢慢放下了攥緊的拳頭,對著她低下頭的樣子……
光膜的溫度一點點變了,從一開始的冰涼刺骨,慢慢變得溫熱起來。
她的手掌,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林晚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大吾,對著他笑了笑,晃了晃已經穿過光膜的手:“可以了,我先過去等你。”
她帶著快龍,側身穿過了光膜。
大吾走上前,把自己的手掌貼在了光膜上。鋁鋼橋龍在他身後安靜地站著,金屬尾巴輕輕掃了掃地面,發出一聲低低的嗡鳴:“咔——”(主人,我在)
他和林晚感受到的東西完全不一樣。
無數細碎的聲音疊在一起,順著光膜傳進他的腦海裡:巨金怪第一次進化時,金屬軀體摩擦碰撞的聲響,震得他手心發麻;盔甲鳥剛從蛋裡孵出來,撲稜著還沒長硬的翅膀,在他房間裡亂飛的風聲;堅盾劍怪認他為主時,劍刃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發出的那一聲清越的嗡鳴;還有林晚坐在篝火邊,對著他笑,說“大吾,你別總繃著一張臉,偶爾放鬆點嘛”……
所有的聲音都亂鬨鬨的,湊成了一首算不上協調,卻每一個音符都無比真實的曲子。
光膜微微震動了兩下,同樣放他通過了。
鋁鋼橋龍跟著他穿過光膜,兩人腳下的地面突然亮了起來,淡金色的龍紋從石板底下浮現,像一條發光的溪流,蜿蜒著指向黑暗的更深處。
兩人站在原地,藉著龍紋的光看清了周圍的景象。這是一條筆直的通道,兩側立著一副副巨大無比的骨骼化石,每一根骨頭都比人還高,在龍紋的光芒裡投下長長的、猙獰的影子。
“這就是蒼牙說的骸骨迴廊。”林晚壓低了聲音,怕驚擾了這些沉睡了千年的骸骨。
快龍對著通道的深處,發出一聲清越卻不張揚的長鳴:“嗷——嗚——”
聲音在空曠的迴廊裡來回迴盪,層層疊疊地傳向黑暗深處。沒過多久,黑暗的盡頭竟然傳來了一聲隱隱約約、厚重悠長的龍鳴,像是跨越了千年的時光,在回應它的招呼。
快龍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亮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鄭重,它凝神聽著那聲龍鳴慢慢消散,才回頭對著林晚,發出一聲低沉的嗚鳴。
“嗷嗚——”(先輩們在歡迎我們。)
林晚抬手摸了摸它的腦袋,輕聲說:“看來我們來對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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