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看在眼裡，心裡微微點了點頭。很多服務行業的人，對待顧客的禮貌，都是裝出來的，顧客在的時候一個樣，顧客走了，立刻就換了一副嘴臉。但是鹿溪不是，她的禮貌和認真，是刻在骨子裡的，不管顧客在不在，都是一樣的標準。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老太太拄著柺杖，慢悠悠地走了進來。老太太看起來七十多歲了，腿腳很不方便，走一步晃一下，手裡還拎著一個布袋子，顫顫巍巍的。
鹿溪看到老太太進來，立刻就從收銀臺後面走了出來，快步迎了上去，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輕聲問：“奶奶，您想買點什麼呀？”
“姑娘，我想買袋鹽，還有一瓶醬油。”老太太的聲音有點抖，“年紀大了，眼睛花了，找不到在哪。”
“沒事，我帶您過去。”鹿溪笑著，伸手輕輕扶住了老太太的胳膊，動作很輕，很小心，生怕把老太太碰倒了，“您慢點走，不著急。”
她扶著老太太，一步步走到調味品的貨架前，彎腰給老太太拿了一袋鹽，還有一瓶老太太常買的醬油，遞到老太太手裡，輕聲問：“奶奶，您看是這個嗎？”
“是是是，就是這個。”老太太連連點頭，笑得一臉慈祥，“謝謝你啊姑娘，真是個好孩子。”
“不客氣的奶奶。”鹿溪笑了笑，又扶著老太太，一步步走回收銀臺，掃碼結賬。
老太太掏錢包的時候，手抖得厲害，半天都掏不出錢來，鹿溪也不催，就安安靜靜地等著，臉上沒有一點不耐煩的神色。
結完賬，老太太拎著東西，剛要走，鹿溪又開口了：“奶奶，您家是不是就在前面那個小區？我看您拎著東西不方便，我讓我哥哥幫您送回去吧？”
老太太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太麻煩你們了，我自己慢慢走就行。”
“不麻煩的。”鹿溪笑著，朝著裡面喊了一聲，“哥，你過來一下。”
正在裡面補貨的鹿鳴，聽到喊聲，立刻放下手裡的商品，快步走了過來，問：“怎麼了？”
“這位奶奶腿腳不方便，你幫奶奶把東西送回家去。”鹿溪說。
“好。”鹿鳴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接過老太太手裡的東西，拎在手裡，對著老太太笑了笑，語氣很憨厚，“奶奶，我陪您走，您慢點，不著急。”
老太太看著兄妹倆，感動得眼眶都紅了，嘴裡不停地說著謝謝。
鹿鳴扶著老太太，慢悠悠地走了出去，腳步放得極慢，配合著老太太的速度，一點都不著急。
林晚站在貨架的拐角處，把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裡。她的心裡，對這對兄妹的認可，又多了幾分。很多人做善事，是為了做給別人看，是為了博一個好名聲。
但是鹿鳴和鹿溪不是，店裡當時除了林晚，沒有別的顧客，他們完全可以不用多管這個閒事，但是他們沒有。他們是發自內心的善良，是看到老人不方便，就自然而然地伸出了援手，沒有絲毫的功利心。
鹿鳴送老太太走了之後，鹿溪又回到了收銀臺後面，繼續整理貨架，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好像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一提。
林晚推著購物車，慢悠悠地走到了收銀臺前，把購物車裡的東西，一個個放在了收銀臺上。幾瓶礦泉水，幾包零食，還有兩盒牛奶。
鹿溪立刻抬起頭，臉上露出了禮貌的笑意，拿起掃碼槍，一個個掃著條碼，動作麻利又準確。掃完之後，她輕聲報出了價格：“您好，一共三十六塊五。”
林晚掏出手機，付了錢。付款成功的提示音響起，鹿溪把找零的小票打印出來，雙手遞到了林晚的面前，依舊是那句溫柔的話：“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光臨。”
她的手指很纖細，但是指腹上有不少薄薄的繭子，一看就是經常幹活磨出來的。指甲剪得短短的，乾乾淨淨，沒有塗指甲油，也沒有一點汙漬。
林晚接過小票，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戴著口罩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她拎著買的東西，帶著長耳兔，慢悠悠地走出了雜貨店。
